刚才和於华北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

於华北毕竟是省委副书记，积威深重，换个人，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也就是顾明远，心性远超常人，又占著道理，才能寸步不让。

他拿出手机，翻出赵安邦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明远？怎么了？” 赵安邦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翻动文件的声音，显然正在办公。

“省长，跟您匯报个事。” 顾明远放慢脚步，缓缓道。

“於华北书记到文山了。”

“哦？” 赵安邦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到文山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到的，刚刚让我过去见了一面。” 顾明远道。

“他的意思，是觉得我们调整力度太大，要求把比例压到百分之十五以內，核心部门一把手原则上不动。”

“还批评了我们，说我们搞得人心惶惶。”

赵安邦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他真这么说？”

“嗯。” 顾明远应道。

“我没答应，跟他说，考察结论要实事求是，调整方案要领导小组集体研究，他挺生气的。”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於华北会不满，可没想到於华北居然会亲自跑到文山去。

这是摆明了要亲自下场，跟他掰手腕了。

“明远，你没事吧？” 赵安邦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心。

“我没事。” 顾明远笑了笑。

“他也就是说说狠话，还能把我怎么样。”

“就是接下来，考察工作可能会受到一些阻力，於书记来了，马达他们肯定更有恃无恐了。”

“我知道了。” 赵安邦沉声道。

“你先按原计划开展工作，不用有顾虑。”

“记住，一切按程序来，实事求是，谁的招呼都不用管，天塌下来，有省里顶著。”

“明白，省长。”

掛了电话，赵安邦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於华北亲自去文山，这步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按说，於华北是省委副书记，犯不著为了几个中层干部，亲自跑到一线去跟一个年轻干部置气。

可他偏偏就去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文山在於华北心里的分量，比想像中还要重。

或者说，於华北是想借著这件事，敲山震虎，给他赵安邦一个难堪。

要是顾明远在文山被於华北压得抬不起头，考察组的工作被迫按於华北的意思来，那改革派的脸就丟大了。

以后再想在其他地方推进改革，阻力只会更大。

不行，不能让明远一个人在前面扛著。

赵安邦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汝成的號码。

“汝成，你在寧川吗？” 赵安邦道。

“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跟你商量。”

“行，赵省长，我正好在平州办事，马上过去。” 王汝成道。

半个多小时后，王汝成推开了赵安邦办公室的门。

“省长，什么事这么急？” 王汝成走过来坐下，笑著问道。

赵安邦给她倒了杯茶，沉声道：“於华北去文山了。”

王汝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於华北？他去文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