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怕什么,来什么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但这还不够。
宇文化及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癮,他策马上前一步,手中的马鞭不再指兵,而是遥遥指向了站在点將台旁的秦琼和李靖。
“杨兄此言差矣,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嘛。”
宇文化及哈哈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我当是谁在帮殿下练兵呢?原来是李玄邃啊,不过你什么身份居然敢插手这种事情?你父亲蒲山公知道吗?!”
“还有这两个人,我怎么不认识啊?这京都城中,还有我不认识的人?这么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货色怕不是也是田舍郎吧?!”
“李玄邃,你也是公卿之后,整日与这些来歷不明的粗鄙之辈为伍,不嫌失了身份?”
李密闻言,非但没有暴怒,反而向前踱了半步,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讥誚。
他先是向杨儼方向微一拱手,继而转向宇文化及,声音清朗,压过了校场的嘈杂:“宇文兄此言,好没道理。”
“李药师乃已故上柱国、韩擒虎將军之甥,家学渊源。宇文兄『不识』,莫非是平日结交,只重鲜衣怒马,不闻真才实学?”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秦琼,继续道:“至於秦兄,山东豪杰,义气干云,勇力冠於乡里。殿下求贤若渴,唯才是举,方得壮士来投。难道在宇文兄看来,为国效力,还需先到阁下面前,通名报姓,验明正身不成?”
“倒是宇文兄与杨兄今日贸然闯营,惊扰殿下选兵,『失了身份』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李密退回杨儼身侧,垂下眼帘,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如毒蛇般的算计完美掩藏。
“呦呦呦,当世豪杰?不知道可在我手下走过几招!”
“杨玄感,宇文化及。”
杨儼直接略过了所有敬称,直呼其名。
“孤奉旨遴选南下將士,此地乃天子亲准的校场。尔等无詔擅闯,纵马惊营,口出恶言,辱及朝廷將官与为国效命的府兵。”
杨儼目光扫过两人:“此等行径,是越国公与左卫大將军府上的家教,还是尔等自作主张,要来给陛下添堵?”
“长寧郡王言重了,微臣此刻乃是担心郡王殿下被人所骗。”
杨玄感的目光陡然变得恶毒,那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羞辱:“就凭这两个废物,带著这一群乞丐,怕是无法保护殿下!依我看,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乌合之眾!”
乌合之眾!
校场上所有人全都看著眼前这一幕,他们握著刀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屈辱。
他们用命去搏一个前程,在这些权贵眼里,却只是一个笑话,一场猴戏。
难道穷人的命,就真的这么贱吗?
“嗡!”
一声极低的刀鸣。
秦琼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瞬间充满了血丝,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秦叔宝哪怕是在山东做捕小吏时,也没受过这等鸟气!
这一千五百个弟兄,是他一个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都是铁骨錚錚的汉子!
羞辱他可以,羞辱这群兵,不行!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煞气从秦琼身上轰然迸发,他的右手已经死死扣住了腰间的横刀刀柄。
只要拔刀,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敢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