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回忆 疯批帝王的娇娇表妹
仰望著父兄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仁义之师”的自豪。
然后,他看见了街角。
一对母女蜷缩在那里,衣衫襤褸,几乎不能蔽体,面容枯槁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眼神空洞地望著这支“王师”,满是恐惧与麻木。
小女孩的嘴唇乾裂出血,正下意识地舔著母亲乾瘦手臂上的一道污痕。
他没有多想,脱离队伍,跑了过去,將怀中还带著体温的乾粮和水囊递给了那对母女。
周围的角落里,又涌出几个同样形容悽惨的难民,眼巴巴地望著他,望著他身后的士兵。
他心一软,將身上所有能吃能喝的东西都分发了出去,还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人身上。
身边的亲卫提醒他该归队了,他抬头望去,父兄的队伍並未停留,已经走远了些,但还能看见旗帜。
他想,做完这点好事,立刻就能追上,无妨的。
就在那一刻,尖锐的唿哨声破空而起!
一支溃散潜伏的前朝残军猛地杀出,街面上瞬间大乱,惊呼、惨叫、兵刃碰撞声炸开。
混战中,他被一股大力撞倒,后脑磕在硬物上,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躺在一个堆满杂物、散发恶臭的黑巷子里。
身边没有亲卫,没有父兄,只有冰冷的夜风。
他就这样,与所有的亲人,彻底走散了。
接下来的二十六年,是流离失所、挣扎求存的二十六年。
他从云端跌落泥沼,做过沿街乞討、与野狗爭食的乞丐。
为了活命,加入过山林里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窝。
也曾在最飢饿的时候,做过小偷。
他杀过人,见惯了背叛与出卖。
他渐渐明白,父皇母后谆谆教导的仁义礼智信,在生存的赤裸法则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好心帮人反被骗走仅有的財物,他一时心软救下的伤者差点在夜里用石头砸碎他的脑袋。
想要活下去,就得抢!
想要不被人欺,就得比別人更狠!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夺,去杀!
这鲜血与泥污中浸泡出的信条,取代了曾经学过的圣贤书,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被皇室密探辗转找到,迎回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时,那一刻,他以为上天终究没有彻底拋弃他,他失去的一切,终於可以回来了。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发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二十六年的皇子尊荣与锦衣玉食。
那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之位,那本该属於他这个嫡次子的龙椅,也与他擦肩而过。
落在了那个从小在宫中长大、受尽宠爱教育的弟弟身上。
父皇对他確有愧疚,母后更是怜惜补偿,给予他超乎寻常的厚赏与宽容。
可那又如何?最好的东西,最核心的权力,他们还是留给了弟弟。
甚至,父皇必要时用他来磨礪、震慑那个废物弟弟。
他在父皇眼中,或许始终是那个流落在外、野性难驯的儿子。
是一把可以用来打磨真正继承人的刀,是一块需要被安抚却也必须被防备的“磨刀石”。
他就像这个天家富贵里,一个突兀的、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一个身上带著洗不净的江湖腥气、再也融不进锦绣堆的“多余人”。
冰凉的剑锋触感將他从漫长的回忆中惊醒。
思绪抽回,眼前是叶渡淮冷硬的脸,是遍地狼藉,是即將到来的终结。
肋下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能感觉到生命隨著温热的血液正在飞速流逝。
齐王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带著不甘:
“圣旨……私兵……呵……有什么用……”
“还不是……把我困死在这里……”
“我明明……明明可以……是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