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沉默了。她的目光在陈野和造物之间来回移动，那双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神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敬畏的东西。

“你比我想像的……更危险，陈先生。”

“很多人都这么说。”陈野看著计时器，“通常他们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就会变成我的敌人或者死人。你希望成为哪一种？”

艾莉森笑了，那笑容里有诡偶师特有的、对危险事物的痴迷：“我希望成为第三种——那个有机会看到你最终会变成什么的人。”

计时器归零。

陈野回到控制台前。第二步升级，六只眼睛的初级逻辑单元。这將是一次更大规模的改造，需要同时处理六个部位。系统已经给出了警告：多点同步升级將显著增加过载风险。

【警告：连续升级將导致系统压力累积】

【当前压力值：15%】

【预计六点同步升级后压力值：65%-70%】

【压力值超过50%后，有低概率触发隨机降级事件】

“我要分两组进行。”陈野对系统下达指令，“第一组，左上方三只眼睛。完成后等待五分钟，再升级第二组。这样可以分散压力峰值。”

【调整方案已接受。开始第一阶段升级。】

这一次的光芒更加集中，像是三束精准的手术雷射，同时命中了造物背部的三只眼睛。那些眼睛在光芒中开始变形——不是形状的变化，而是內在结构的重组。虹膜的纹理变得更加复杂，像是某种分形图案；瞳孔深处隱约可见微小的、齿轮状的结构在缓慢旋转。

造物发出了声音。不是哭声或叫声，而是一种高频的、近乎电子音的嗡鸣。监控显示，那三只眼睛的局部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它在处理信息。”艾莉森盯著实时数据流，“看，这三只眼睛现在接收到的视觉信號，在被转化为神经信號之前，先经过了一层『预处理』——它们在识別形状、运动轨跡、顏色对比度……天啊，它在自动分类！”

【第一阶段升级完成。消耗点数：1,520点。当前压力值：38%】

陈野等待了五分钟。期间造物的嗡鸣声逐渐平稳，那三只升级过的眼睛缓慢地转动著，以一种更加“有目的性”的方式观察著周围。它们会短暂地聚焦在艾莉森手上，然后移开；聚焦在通风口的格柵上，又移开；但当陈野移动时，三只眼睛同时锁定了他，持续了整整三秒。

“它识別出你是『变量』。”艾莉森说，“我们两个中，你的行为模式更不可预测。”

“好现象。”陈野活动了一下手指，“说明过滤机制在生效。它不再对一切信息做出同等反应，而是开始区分优先级。继续，第二组。”

第二束光芒亮起。

这一次，意外发生了。

就在光芒接触到另外三只眼睛的瞬间，造物的机械左臂突然暴起！不是失控的挥舞，而是精准地、凶狠地刺向自己的背部——目標是那三只正在被升级的眼睛！

“它要自毁！”艾莉森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