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民国:谍影迷云
“崇武和文静呢?”苏志远问,声音有些哑。
“起来了,在后面收拾。”苏母走到他身边,“崇武说军校今天有操练,请了半天假。文静那孩子昨晚又没睡好,听见咱们要出门,非要跟著。”
苏志远没接话。
一切收拾完毕,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苏公馆。
街上雾更浓,车灯只能照出几步远。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锅滋啦作响,炸油条的香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苏母坐在后座,把紫檀匣子放在膝上,轻轻打开。
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一綹用红绳繫著的胎髮,已经枯黄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大儿子苏信穿著中山装,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有枚褪了色的长命锁,是苏信满月时打的。
“他爸。”苏母忽然开口,眼睛还盯著匣子里的东西,“信儿上次来信,是什么时候了?”
苏志远想了想:“三个多月前吧。说在在湖南那边公干,一切都好。”
“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苏母轻声说,手指摩挲著照片上儿子的脸,“那边天冷,他走的时候带的那件棉袍,还是前年做的,都不厚实……”
车里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后头那辆车上,气氛也不轻鬆。
苏崇武一身笔挺的军校生制服,坐得腰板笔直。小伙子今年二十一,比大哥苏信小五岁,眉眼里有七分像。
“二哥。”旁边的苏文静小声叫他,眼睛红红的,“你说大哥到底在做什么呀?”
苏崇武抿了抿嘴:“为国家做事。”
“我知道是为国家做事。”小姑娘十七岁了,不是那么好糊弄,“可做什么事,要这么久不回家?连信都不能常写?妈每次看报纸,看到那些……那些抓间谍、枪毙汉奸的新闻,手都抖。”
苏崇武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军校里倒是听过一些传闻,说军统有些特派员,一出去就是几年,名字都不能提。可那都是传说,他没法跟妹妹说这些。
车子在罗汉寺门口停下。
雾散了些,能看见寺门上的匾额了。
庙宇很老了,墙皮斑驳,但香火一直旺。
这年月,人心里一没著落就都往庙里跑。
住持是个老和尚,认识苏家。看见他们一家四口下车,双手合十迎上来。
“苏施主,苏夫人,这么早。”
“打扰大师了。”苏志远还礼,“家里……想上炷香。”
今年,苏家已经来了三四趟了,每次都是这个时辰。
大雄宝殿里烛火通明。
佛像高高在上,垂著眼,悲悯地看著人间。香炉里青烟裊裊,混著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