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男人的忍耐,总是有限的 中年帝王绝嗣,好孕娇娇入宫生一窝
陈贵妃猛地站起,翡翠念珠“哗啦”一声掉落在织金地毯上。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胡说些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出宫?”
“可是有人在你父皇面前进了谗言?”
“还是你受了什么委屈?”
“告诉母妃,母妃定不与你干休!”
她急步上前,抓住女儿的肩。
朝阳公主没有躲避,只是抬手,轻轻按住了母亲因激动而微颤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母妃,您先坐下,听女儿说完。”
她將陈贵妃扶回榻上,自己则跪坐到母亲脚边的蒲团上。
“母妃,我们错了。”她轻轻说道。
“我们以为,只要我日夜守在父皇身边,撒娇痴缠,占据他所有閒暇,让贞妃那边门庭冷落,便是贏了,便是报復了。”
公主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后吐出,“这法子,起初是有效的。”
“父皇怜我,又因祭月之事对我有愧,加之皇祖母也喜我陪伴,他自然会多顺著我些。”
“那为何……”
陈贵妃不解。
朝阳公主住在宫中这段时间,陛下来长乐宫的时间確实多了。
虽说近日好似不常来了,可是……
陈贵妃总想著,朝阳是陛下唯一的子嗣,陛下绝对不会不顾及她。
“母妃难不成没发现,近来,父皇怎么都不愿来了?”
陈贵妃下意识替乾武帝解释,“陛下不是说了吗?”
“他政务繁忙……况且,你也不是真的……”
朝阳公主目光似带著几分嘲讽,“父皇的这些藉口,母妃您信吗?”
“父皇政务繁忙,却有空宠幸贞妃,彤史记录的可不会作假。”
陈贵妃哑然。
朝阳公主继续道:“父皇是天子,更是男人。”
“男人的耐心,可不多。”
“这限度,不在宠爱多少,而在分寸二字。”
她转回视线,眼神锐利如刀。
“这段日子,我头痛、梦魘、心绪不寧,需父皇安抚方能入眠……一次两次是怜惜,三次四次是迁就,五次六次呢?七次八次呢?”
她苦笑,“母妃,您没发现吗?父皇近来拍著我背哄我入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了?”
“他看奏章时,我若在一旁研磨久些,他虽不说,眉头却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昨日我去暖阁,他甚至直接让福全公公传话,说正与阁臣商议紧要边事,让我晚些再去。”
陈贵妃的脸色隨著女儿的话语,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些细微的变化,她並非全无察觉,只是不愿深想,总是用“陛下国事繁忙”来安慰自己。
“这不是国事繁忙。”
朝阳公主一字一顿,戳破了那层自我安慰的薄纱。
“父皇开始觉得我烦了。”
“父皇开始觉得,我这个女儿,成了他的负担。”
“我的孝心和依赖,已经变得不懂事了。”
“母妃,这是贞妃希望看到的。”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安分守己,偶尔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落寞与坚韧,就能让父皇在厌烦我的时候,想起她的好,她的委屈。”
“父皇会觉得她的识大体!”
陈贵妃倒吸一口凉气,背上渗出冷汗。
“所以,母妃,我们必须立刻停下。”
朝阳公主的眼中燃起一种复杂的光,
“不能再继续消耗父皇对我的怜爱了。”
“现在收手,父皇想起的,还是那个在祭月时受了委屈、一时任性黏人的小女儿。”
“若等到他真的开口让我回府静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陈贵妃忍不住反驳。
“不,不会的,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你……”
朝阳公主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女儿主动请求回公主府,是『以退为进』。”
“我要告诉父皇,也告诉所有人,朝阳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父皇日理万机,不应再以小儿女姿態长久打扰。”
“知道身为公主,也当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生活,为皇室表率。”
“这不是认输,这是战略性撤退,是为了更稳固地站在父皇心里。”
陈贵妃的嘴唇颤抖著,理智上她已经开始明白女儿话中的道理,可情感上,那巨大的恐慌和不舍几乎將她淹没。
女儿是她最大的倚仗,是连接她与皇帝的脐带。
一旦离宫,这长乐宫岂不是更加冷清?
陛下来此的藉口岂不又少了一个?
“可是……可是你这一走,陛下若更常去贞妃那里……”陈贵妃的声音带著哽咽。
“短时间內,或许会。”朝阳公主冷静得近乎残酷。
“但母妃,堵不如疏。”
“就让那个贱人短暂的得意几天又何妨?”
“我离开,父皇可能会多去她那里几次。”
“可久而久之呢?”
“没有了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作为对比,贞妃的懂事还会那么让人怜惜吗?父皇的愧疚还能持续多久?”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更重要的是,母妃,我出宫了,但我还是父皇最宠爱的朝阳公主。”
“我可以时常递帖子请求入宫给皇祖母、给您请安,自然也能时常与父皇相聚。”
”那时的相见,会是久別重逢的惊喜,是懂事女儿对父亲的思念,每一次都新鲜,每一次都珍贵。”
“而不是像现在,天天在眼前,反倒让他视作寻常,甚至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