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势闻得头脑发晕，但他没有选择戴上面具，彻底隔绝气味不利於他判断情况。

审讯的话，就只有癲蜈和毒寡妇了。

意思就是，他最多只用搜寻这四层就好。

通风管道內部锈跡斑斑。

吸取了赤蝎看见他的前车之鑑，沈势比上一次要来得更加小心谨慎。

当看见眼前这一幕时，沈势认为自己依旧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要再爬通风管道了。

沈势视野所及之处，一条长长的人形蜈蚣正在一楼空旷的平地上缓慢爬动。

不，更准確地来说应该是圆形。

因为首尾被连接了。

那是由將近二十个异化者组成的蜈蚣，因为异化者的再生速度很快，所以要不断地切开，缝合。

大蜈蚣旁边还有小蜈蚣，是四个人组成的。

二楼上下有一部分被癲蜈挖空，换成了玻璃平台，造型结构像一个天井，所以他从三楼可以一眼看到一楼的景象。

蜈蚣旁边，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持著手术刀，正对著白髮背头的青年兴奋地解释著，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癲蜈和银环。

沈势闭了闭眼，收回目光，只觉得胃一阵翻滚。

说实话，沈势並不想在其中看到黎书雪的脸。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当初黎书雪如果真的想杀了他，大可以开启她的异化状態。

大家都留有了一线余地，一线可以回退的余地，到不了敌人，也退不成朋友。

沈势强压噁心，屏气凝神地看向那些蜈蚣的脸，其中有男有女。

他们眼神麻木、呆滯，甚至没有一个人开启异化状態反抗，只是像原始生物一样，手脚並用地爬著。

顺著看下来，沈势缓缓退去，向上而行。

这里面没有山鬼的人。

看来，是毒寡妇在审讯他们。

抵达四楼后，沈势迫不得已地以水银化前进。

四楼通风管道里结满了蛛网，上面棲息著不少色泽鲜艷，个头极大的彩蜘蛛。

蛊巢名不虚传。

“噠噠噠。”

高跟鞋声音清脆，沈势顿了下来。

“你怕不是在搞笑吧黑王？那么大一群人，你说你监控录像里一个画面都没捕捉到？”

毒寡妇语气阴森，“我看，怕不是你故意唆使了竹叶青，並策反了赤蝎，我这边可是什么都没审问出来。”

——“可笑，你说话前能不能打打草稿？我唆使竹叶青有用吗？你觉得我会一个人直面背棺神父吗？！”

毒寡妇喉头一哽，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但语气反而温柔了不少，“开玩笑的啦，王哥，我现在就来你们蛇帮地盘，我们一起来查监控，好不好？”

毒寡妇掛断电话，直奔一楼而去。

好机会。

沈势心中一动，刚准备下去，只见毒寡妇突然转身。

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在沈势注视下，她转著指尖钥匙，过来锁好门后才慢悠悠的再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