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回头。

太阳回来后，总是在这里频繁出入。

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里面都是异化者的试验体和標本，那他可以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司辰把身份卡贴近感应区。

“嘀——”

一声长音，门向两侧无声滑开之时，司辰眯起了眼。

刺眼光芒涌出。

不是走廊的冷白，而是无影灯那种惨烈、均匀、无所遁形的明亮。

司辰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只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亮如白昼的空间，拱形天花板，飘浮在空气中的葡萄糖气味。

这里並没有一个异化者。

巨大的圆柱体容器里，翻滚著淡金色液体，又有点像橄欖绿的顏色。

液体中，一道道朦朧光带缓慢摇曳。

而光带正中央，漂浮著一个少女。

是月亮。

她身体赤裸，头低垂著，黑髮长发像一片墨在液体中散开，肤色几乎透明。

一根软管从容器顶部垂下，连接著呼吸面罩，隨著她胸口轻微的起伏，冒出一个极小的气泡。

司辰死死盯著那张紧闭双眼且平静的脸，紧攥的手指不住颤抖。

什么意思？

月亮在太阳离开后，进入了这里面吗？

为什么？她是有什么觉醒后都没能治癒的疾病吗？

所以月亮没有办法踏出启明市，是因为她的身体太孱弱了。

司辰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没有感受到精神力的波动。

得到这个重要的信息后，他得立刻离开这里，並將消息传递过去。

司辰思绪沉沉地转头，隨即，和倚靠在门口的女孩对视在了一起。

“司辰，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月亮声音轻柔地问道，“这里可没有需要你调查的事情哦，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想过来看看我？”

司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他所有的想像，预设，在这一刻彻底短路，只剩下脊椎发麻的阵阵嗡鸣。

因为面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他身后容器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其实我挺不明白的，我真的不明白。”

月亮平静地凝望著他，“你和我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自认为没有哪个地方亏待你。”

司辰强压身体上不自觉的生理性恐惧，捏住兜中打火机，“是，你是没有哪个地方亏待过我，你给了我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名誉，钱，房子，就连禁区的名额也是优先安排给我....”

“但是。”

司辰木著脸说，“司离死在了你们手里。”

“司离？”月亮微微眯眼。

“他是我的弟弟，你当然不记得。”

司辰原本颤抖的声音越说越大，直至怒吼出声，“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他，仅仅是被你们的能力波及而死亡！”

“是吗？”月亮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你作为塔罗牌成员，心里也很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我才觉得无药可救，无话可说啊。”

司辰闭了闭眼，自嘲地笑笑，“所以，这个容器里面的人是谁？你的克隆体吗？不会吧，你们现在没有复製人的技术。”

月亮嘆了口气，“高塔教会了我一件事，那就是，即便对手死亡前，也不能透露出任何信息，更不能念及一丝一毫的旧情，司辰，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