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静。

但他知道，附近肯定不止灰袍结丹一个人。

之前天火秘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丹不可能不知道。

最起码最近重光真人一定在暗中观望，可能还有其它的结丹真人在外观看这场战斗。

他缓缓抬起右手，环绕四周，漆黑手甲映著天光泛著寒光，五指微张，仿若蓄势待发的利爪。

他的目光从手甲的指间扫过四周的荒原、云层、废墟——那些看不见的旁观者身上。

“还有谁？”

声音不大，但灵力裹著，清清楚楚地送了出去，在荒原上迴荡。

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

久久无人应答，仿佛自始至终，就只有那一名灰袍结丹在这。

林昭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什么，见好就收了。

刚才他看似轻描淡写就斩杀了一尊结丹真人，实则耗损了大量灵力，数次动用法宝，九耀雷池內如今仅剩四成灵液，不宜再逞强。

他抬手收走灰袍结丹的储物袋，连同那柄崩裂报废的法宝也一併收起。

转身，径直朝灵舟飞去。

林昭飞上灵舟，

“多谢。”朱炎开口道谢，语气郑重。

林昭点点头，没说话，灵舟升空，调头，往苍云山的方向飞去。

朱炎靠在船舷上，闭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燕赤恆站在船头，时不时回头看林昭一眼，三小只挤在一起，偶尔低声说两句什么，声音轻得像怕吵著谁。

林昭坐在船尾，把那只化为手甲的玄阴鬼手，放回储物戒指里。

他最后望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隨即敛神闭目，静静调息养神。

灵舟往东。朝著苍云山的方向飞去。

-----

一刻钟后，五六道遁光相继落在战场边缘，气息强大，皆是结丹真人。

重光真人便在其中，他的脸色复杂至极。

眾人一字排开，望著眼前满目疮痍的废墟，以及结丹修士陨落时的气息，全场死寂无声。

“筑基修士，斩杀了结丹……”终於有人乾涩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另一人沉声接话，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憋屈：“看来咱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结丹，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嘍。”

可这话落下，没有一人笑得出来，只剩满心沉重。

一位苦修数百年的结丹真人，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连完整尸身都未曾留下。

眾人沉默了许久，不知谁低声喃喃一句：“圣宗，恐怖如斯……”

余下之人纷纷点头，仿佛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稍稍抚平心中的震撼与不安。

几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陆续离去。

遁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消失在各个方向。

重光真人最后一个走。

他站在战场边缘，低头看著那片焦土，站了很久，最终长嘆一声，转身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