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日军炮兵开始调整射角。

九二式步兵炮先响。

隨后是山炮。

最后，两门榴弹炮也喷出火光。

轰。

轰。

轰。

炮弹越过山樑，砸向老鸦山第二线阵地。

泥土翻起。

战壕塌了半截。

一名第五师士兵从土里钻出来，耳朵里流血，第一句话不是喊疼。

“像不像？”

旁边班长抹了一把脸。

“像，太像了。鬼子都快给你颁奖了。”

士兵咧嘴。

下一秒，班长把他按回坑里。

“趴好，等咱们炮响。”

五洞山背后。

突击师迫击炮团已经展开。

一门门八二迫击炮被架在反斜面。

炮兵参谋举著测距板，低声报数。

“方位三一二。”

“距离，两千四百。”

“修正，右二。”

“目標，敌炮兵阵地。”

炮团团长蹲在炮位旁，嘴里叼著没点燃的烟。

“都给老子听清楚。”

“周副师座可说了，第一轮要准。”

“谁打偏了，別说自己是他教出来的人。”

炮手们没吭声。

一枚枚炮弹被摆在脚边。

引信已经调好。

电话兵按著耳机，忽然抬头。

“命令到了。”

团长吐掉烟。

“打。”

一声令下。

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通！通！通！”

炮弹带著短促尖啸越过山樑。

五洞山南侧山沟里，日军炮兵刚打完第三轮。

一个炮兵曹长正挥手催促搬弹。

忽然，他听见头顶声音不对。

不是他们的炮。

是落下来的炮。

他猛地抬头。

瞳孔里，一枚迫击炮弹急速放大。

轰！

第一发落在弹药车旁。

火光掀起半车炮弹。

第二发砸进炮位。

炮身被炸得横翻，几个炮兵直接没了影。

第三发落在马队中间。

马嘶声炸开。

紧接著，整片山沟被炮弹覆盖。

“轰轰轰轰！”

日军炮兵阵地瞬间乱成一团。

炮手找炮。

军官找人。

马匹拖著断绳狂奔。

弹药箱殉爆，碎片扫过山沟。

参谋脸色惨白地衝进横山静雄指挥所。

“阁下！炮兵阵地遭到支那军迫击炮打击！”

横山静雄一把抓住他衣领。

“他们怎么知道炮兵位置？”

参谋说不出来。

他也想问。

对面支那军像长了天眼。

这边炮口刚亮，那边炮弹就到了。

横山静雄推开他。

“命令警戒部队向北展开，保护炮兵！”

“师团部后撤一公里。”

“嗨！”

命令刚下。

五洞山侧翼，第五师的115团动了。

他们没有去冲炮兵。

他们绕著山脚，贴著浅沟，直接扑向日军警戒部队。

衝锋鎗先响。

手榴弹跟上。

日军警戒部队刚展开队形，就被侧面火力切成两截。

一个日军小队长拔刀大喊。

“稳住！”

话没说完，一串子弹把刀打飞。

旁边鬼子兵愣了一下。

“刀都急性铜中毒了？”

没人理他。

因为他下一秒也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