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军座都已经带著主力撤了，咱们还怎么守？”

柏辉章看著他。

“你问的是人话吗？”

陈蕴瑜一僵。

柏辉章指著身后睢县。

“你后面是什么？”

陈蕴瑜咬牙。

“睢县。”

“睢县后面是什么？”

“兰封。”

“兰封后面是什么？”

团长喉咙动了一下。

“陈长官在歼灭第14师团。”

柏辉章点头。

“那就守。”

“咱们要是也跑，土肥原就能活。”

陈蕴瑜立正。

“明白。”

柏辉章压低声音。

“告诉弟兄们。”

“第102师今天就算死，也得死在鬼子前头。”

……

睢县城內。

第74军临时指挥所。

俞济时听完参谋匯报，脸色沉得像铁。

“黄杰撤了？”

参谋低头。

“第40师、第24师已经向西南转移。”

“第102师还在原阵地苦撑。”

俞济时一把抓起电话。

“接黄杰！”

很快。

电话通了。

黄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俞长官。”

俞济时压著火。

“黄杰，你的部队为什么后撤？”

黄杰道：“第九师团火力太猛，我军左翼损失严重，若不转移，恐被日军合围。”

俞济时冷声道：“谁让你转移？”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黄杰道：“战场瞬息万变，前线指挥官有临机处置之权。”

俞济时笑了。

笑得旁边参谋后背发冷。

“临机处置？”

“你把第102师留在原地，自己带两个主力师走，这也叫临机处置？”

黄杰声音发紧。

“第102师位置靠前，暂时无法撤出。”

俞济时一拳砸在桌上。

“放屁！”

“你是不敢救！”

电话里一片沉默。

俞济时咬牙。

“黄杰，我告诉你。”

“陈长官昨晚说的话，你最好没忘。”

黄杰声音低了些。

“俞长官，第8军若打光了，谁来守开封、郑州？”

俞济时眼神更冷。

“第102师若打光了，又是谁害的？”

电话断了。

俞济时站在桌前，胸口起伏了一下。

参谋低声道：“军座，要不要抽一个团去接应第102师？”

俞济时看向地图。

第74军正面，（预备役）第十三师团也在压。

他手里没有閒棋。

一颗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

“把预备队一个营派出去。”

参谋一惊。

“一个营？”

俞济时道：“我只有一个营。”

他拿起军帽。

“再给谦光发电。”

“如实报告。”

……

兰封。

电文很快就送到陈默手中。

方毅念完最后一句。

屋里没人说话。

王虎一拳砸在桌边。

“狗日的！”

“昨晚军座开会的时候才说完，今天就有人把军令当放屁！”

李文田脸色也不好。

“黄杰不是不知道后果。”

“他是赌。”

王虎瞪眼。

“赌啥？”

李文田道：“赌军座现在忙著打土肥原，没空收拾他。”

王虎冷笑。

“那他是真不了解咱军座。”

陈默没有接话。

他看著地图。

睢县左翼的缺口正在扩大。

日军第九师团一部已经钻进第8军原防线。

如果他们继续向西南压。

就可能撕开睢县防线。

一旦睢县鬆动。

日军就会通过睢县长驱直入直抵兰封地区。

最先遭殃的便是李汉魂的第64军。

陈默抬头。

“第102师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