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白衬衫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他们的心一点都不安静。

赵小慧被抓。

赵立春被弃。

钟和平沉默。

这三件事叠在一起，释放出来的信號再明显不过了。

汉东省的天，要变了。

这种级別的政治地震，波及范围有多大。

他们这些基层的小人物根本想像不到。

唯一能做的，就是缩著脖子，等风暴过去。

与此同时。

类似的对话，正在京州市政府大楼的各个角落同步上演著。

財政局的走廊里。

两个处长借著去茶水间倒水的工夫，低声交换著各自打听来的消息。

住建局的办公室里。

一个老科长对著手下摇了摇头，说了句“別问了，这事少掺和”。

甚至连大楼一层的门卫室里，两个保安也在嘀嘀咕咕，说昨晚有人看到好几辆警车从赵家別墅方向开出来。

整个京州市府，瀰漫著一股微妙的不安。

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揣测。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赵立春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

上午十点。

省委大院，陆康城的办公室。

梁群峰敲门进来的时候，陆康城正站在窗前抽菸。

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的风裹著院子里桂花的气味吹进来。

“老梁，坐。”

陆康城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烟按灭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

梁群峰在对面落座，开门见山。

“陆书记，昨晚高育良那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

“说。”

陆康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小慧被抓之后態度非常强硬，不配合审讯，什么都不肯交代。

“这个人心理素质確实比一般人要硬，短时间內想撬开她的嘴，难度很大。”

陆康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刘新建那边呢？”

“刘新建有突破。”

梁群峰的语气明快了一些。

“高育良安排人让刘新建在走廊上看到了被关押的赵小慧，这一手打得很准。

“刘新建当场就慌了，后来在审讯室里开始鬆口，交代了一些通过汉东油气集团走虚假贸易合同的操作细节，还有几笔资金的去向。”

“但高育良认为，刘新建交代出来的这些还不是最致命的。他在避重就轻，试探我们的底线。”

陆康城放下茶杯，手指在茶几上慢慢敲了两下。

“刘新建手里一定还有更重的料。”

“对。高育良也是这个判断。”

梁群峰点头。

“刘新建跟在赵立春身边十几年，经手的资金数额巨大，赵立春本人直接参与决策的关键环节他不可能不清楚。只要再给高育良几天时间持续施压，一定能撬出指向赵立春本人的直接犯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