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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一家隱於闹市的老字號凉茶铺里。

一位身穿白色麻布唐装，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柜檯后，悠閒地用一把蒲扇，扇著一个小的炭火炉。

炉子上，温著一壶凉茶。

他就是南派洪拳的当代掌门人，被誉为“岭南第一拳”的魏海。

一个中年弟子，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將一份烫金的请柬，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柜檯上。

“师父，国术联盟的英雄帖，送到了。”

魏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师父，我们……去吗？”中年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外面都吵翻天了。蔡李佛拳的陈家，莫家拳的几个馆主，都公开表態，说马聪这是不把南派武林放在眼里，他们是不会去的。不过，咏春的丁浩，还有一些小门派，都表示会全力支持。”

魏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火钳，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炭火。

中年弟子有些急了：“师父，武协那边，也派人传话来了。说这次的事情，是原则问题，希望我们洪拳，能站稳立场，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魏海终於停下了手里的蒲扇。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阿正，你跟我学拳，多少年了？”

“回师父，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魏海嘆了口气，“那你觉得，我们洪拳，现在怎么样？”

中年弟子阿正愣了一下，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说道：“我们洪拳，是南拳大派，弟子遍布海內外，自然是……是很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好？”魏海冷笑一声，“好在哪里？是开的武馆比別人多，还是收的徒弟比別人多？”

“我们这一脉，在广州，还有几家武馆在撑著？除了你师兄弟几个，还有几个年轻人，愿意花十年八年的功夫，来扎一个四平马？”

“你出去跟人说，你是练洪拳的。人家要么问你，是不是电影里黄飞鸿打的那种？要么就问你，能不能打得过练泰拳的？”

“这就是你说的『好』？”

魏-海的几句反问，让阿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师父说的，都是实话。

洪拳，乃至整个传武，看似名声在外，实则早已经外强中乾，后继无人了。

“师父，我……”

“那个马聪，他的比赛，我都看了。”魏海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八极拳，刚猛无儔，已经练到了『神打』的境界。这份功夫，老头子我，自愧不如。”

“他用咏春，败咏春。说明他对拳理的理解，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这样的人，要么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要么……就是得到了我们这些凡人，无法想像的传承。”

“他现在振臂一呼，要砸烂这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我们这些行將就木的老傢伙，是抱著旧牌位，一起沉到水底去，还是跟著他，上他的新船，去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魏海站起身，走到凉茶铺的门口，看著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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