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回:流言暗涌 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龙城,皇宫,观文殿。
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內静謐,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杨恪正坐在御案后,批阅著来自各地的奏章。
诸葛亮与马周侍立在一旁,隨时准备应答垂询。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內侍省少监,同时也是黑冰台在宫中的联络人之一,躬身趋步入內,手中捧著一份密封的卷宗,脸色凝重。
“陛下,黑冰台急报。”少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恪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在手中的奏章上批註。
那是一份关於河西道春耕情况的匯报,上面提到新推广的曲辕犁和选育的麦种效果显著,预计今年夏收將比往年增產两成。
他的硃笔在“民心渐安”四个字上微微停顿,划了一道肯定的记號。
少监不敢催促,躬身静立。直到杨恪批完那份奏章,放下硃笔,端起旁边的茶盏呷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他。
“讲。”
“启稟陛下,”少监上前一步,將卷宗呈上,“近日,河北、河南乃至关中一带,尤其是…尤其是新收復的河西、陇右两道,市井坊间,出现了一些…流言。”
杨恪接过卷宗,並未立即打开,手指在光滑的封皮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平静:“哦?什么流言?”
少监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流言內容…大抵是詆毁陛下…说陛下…弒杀成性,是…是夏桀商紂一般的暴君…还说…陛下重用寒门,摒弃圣贤之道,乃是礼崩乐坏之举,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他將流言的內容大致复述了一遍,无非是渲染杨恪在承天门杀伐过重,指责新政顛覆纲常,预言大隋必將因暴政而短命等等。言辞恶毒,极具煽动性。
侍立一旁的诸葛亮和马周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马周更是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此等恶语中伤,分明是有人故意散布,扰乱视听!”
杨恪却並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冷峭和…瞭然。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卷宗,快速瀏览起来。
卷宗內详细记录了流言传播的路径、源头推测、以及在各地引起的反应。
他的目光,在“流言於龙城及腹地,应者寥寥,百姓多嗤之以鼻,甚至有士子当眾驳斥”这一行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而当看到“河西、陇右新附之地,流言传播较广,部分百姓心生疑虑,士人中有附和之声,人心…略有浮动”时,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但隨即又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静。
“五姓七望…”杨恪合上卷宗,轻轻將其放在案上,语气平淡,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他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断定。甚至不需要黑冰台確凿的证据,从流言的內容、传播的方式、针对的目標,以及最关键的——在龙城腹地几乎无效,却在根基未稳的新附之地產生效果——这几点来看
幕后黑手,除了那些刚刚被他狠狠砍了一刀、且在大唐境內依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世家门阀,还能有谁?
“陛下明鑑!”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声道,“此乃世家惯用伎俩,挟舆论以自重,乱人心以制君。
他们不敢明刀明枪,便行此鬼蜮伎俩,意在动摇陛下新政根基,尤其想搅乱河西、陇右,使我大隋首尾难顾。”
马周面带忧色:“陛下,河西、陇右新定,人心未附。此流言若任其蔓延,恐生变故。是否需立刻下令,严厉查禁流言,抓捕散播者,以正视听?”
这是常规的处理方法,快刀斩乱麻,显示朝廷的强硬態度。
然而,杨恪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片广袤而人心浮动的土地。
“查禁?抓捕?”杨恪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那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正盼著朕大动干戈,兴牢狱,製造恐慌。
如此一来,原本將信將疑的百姓,反而会以为朕心虚,坐实了『暴君』之名。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
他转过身,看著诸葛亮和马周:“孔明,宾王,你们可知,为何这流言在龙城,在我大隋腹地,几乎无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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