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回:边民互殴 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类似的情景,並非只发生在伏羌一县。
同日,河西道,凉州姑臧城外的一处屯田点。
朝廷派来的司农寺官员,正带著新粮种和农书,准备指导当地农户春播。几位来自关內的老农作为“田师”,在一旁协助讲解。
然而,一些被流言蛊惑的本地农民却围了上来,脸上带著怀疑和牴触。
“官爷,这种子…当真能增產?莫不是骗人的吧?”一个老农怯生生地问。
“老人家,这是司农寺精心选育的良种,在关內都已推广,效果很好…”司农寺官员耐心解释。
“关內是关內,我们这儿是沙地,能一样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个穿著体面、像是本地小地主模样的人
“再说了,谁知道这种子要不要钱?到时候秋收,会不会被你们用低价强收去?你们关內来的官,套路深著呢!”
“你胡说!”一个跟著来的关內老农忍不住了,“陛下仁德,这种子都是免费发放的!就是为了让大伙多打粮食!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血口喷人!”
“免费?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我看你们就是和黄老爷说的一样,没安好心!”另一个本地农民嚷道。
“黄老爷?哪个黄老爷?是不是那个之前瞒报田亩、被朝廷查了的黄扒皮?”关內老农怒道,“他的话你们也信?陛下杀的就是这种欺压良善的土豪劣绅!”
“你敢骂黄老爷?打他!”
“保护田师!”
衝突再次爆发。虽然规模不如伏羌县那么大,但性质同样恶劣。司农寺的官员被打得鼻青脸肿,带来的粮种和农书也被践踏毁坏。
……
甘州、肃州、瓜州…河西、陇右各地,类似因流言和对新政误解而引发的衝突,在短短数日间,竟发生了十余起!
规模或大或小,但都造成了人员受伤和財產损失,更严重的是,使得原本就脆弱的官民关係、新老附民之间的关係,降到了冰点。
消息通过驛站快马,如同雪片般飞向龙城,摆在了宰相诸葛亮和马周的案头。
“乱象已生!”马周看著各地急报,眉头紧锁,“孔明兄,此事必须立刻稟报陛下,请旨定夺!流言惑眾,民心思动,若处置不当,恐酿成大乱!”
诸葛亮轻摇羽扇,面色凝重,但眼神却依旧沉稳。他仔细翻阅著每一份急报,尤其是关於衝突细节和当地官员处置方式的记录。
“宾王稍安勿躁。”诸葛亮缓缓道,“陛下早已预见新附之地会有波澜。此番衝突,虽在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马周急切道,“百姓械斗,对抗官府,此风绝不可长!必须立即派兵弹压,严惩为首者,以儆效尤!否则,朝廷威严何在?新政如何推行?”
“弹压?严惩?”诸葛亮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宾王,你想想,若此时派兵,抓人杀人,那些被蛊惑的百姓会如何想?
他们只会更加坚信流言——看吧,暴君的军队来了!陛下真要对他们下手了!
如此一来,岂不正中那些幕后黑手下怀?將更多心存观望的百姓,彻底推向对立面?”
马周一怔,隨即冷汗涔涔而下:“孔明兄所言极是!是周思虑不周!那…难道就任由他们闹下去?”
“非也。”诸葛亮羽扇轻点案上的急报,“陛下此前已有旨意,『用事实,碾碎流言』。如今流言已激起风浪,正是我等…乘风破浪,澄清玉宇之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立刻以政事堂名义,行文河西、陇右各州县:第一,对已发生衝突,官府需立即介入,將双方分开,但暂不抓人,更不动刑。首要之事,乃是救治伤者,安抚情绪。”
“第二,责令当地官员,即刻將衝突缘由、经过,尤其是流言內容与朝廷新政之实,张榜公布,组织乡老、士子,当眾宣讲,摆事实,讲道理,允许百姓质疑,当场解答。”
“第三,巡察使团及各部官吏,暂停一切可能引发爭议的举措,集中全部精力,做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事——发放粮种农具,帮助兴修水利,义诊施药…尤其要对衝突中受伤的百姓,无论立场,一视同仁,全力救治!”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诸葛亮语气转厉,“严查!严查衝突中,是否有本地豪强、旧吏暗中煽动、提供器械?严查流言最初从何人口中传出?
一旦查实,无论其身份背景,立即锁拿,依律严惩!但要公开审讯,明正典刑,让百姓看清,是谁在背后捣鬼!”
马周听完,茅塞顿开,击节讚嘆:“妙啊!孔明兄此策,攻心为上,分化瓦解,既显朝廷仁德,又揪出幕后黑手!比单纯弹压,高明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