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程英心中既急切又忐忑。

她急於见到表妹，却又害怕这一切只是个美好的幻梦。

“杨师侄，”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杨过，“你方才说……李莫愁也在客栈？”

杨过点头：“是。李莫愁如今……已非当年的赤练仙子。”

程英眉头紧皱：“此话怎讲？李莫愁那女魔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当年陆家庄惨案，便是她一手造成。她掳走无双，定是没安好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恨意。

杨过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师叔可知，李莫愁为何要血洗陆家庄？”

“还能为何？”程英冷笑，“那女魔头行事，何须理由？她本就是心性歹毒之人！”

“並非如此。”杨过摇头，“李莫愁与陆家庄，有一段旧怨。当年陆家庄的陆展元，曾与李莫愁有过一段情缘。陆展元负心薄倖，另娶何沅君，李莫愁因爱生恨，这才迁怒陆家庄上下。”

程英一怔，这件事她倒是听过一些，但具体的也不清楚。

她只知表妹一家惨遭灭门，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即便如此，她也不该滥杀无辜！”程英咬牙道，“姑父姑母何错之有？无双当年才五岁，她又何错之有？”

杨过轻嘆：“此事確实是李莫愁之过。只是……弟子与她……有了一些交情。”

程英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著杨过：“杨师侄，你……你与李莫愁有交情？”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失望。

杨过坦然回视：“是。李莫愁如今已归顺弟子，她的一身武功，也尽为弟子所用。”

“你……你怎能与那女魔头为伍！”程英声音发颤，“你可知她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你可知她……”

“我知道。”杨过打断她，“弟子知道李莫愁过往罪孽深重。但师叔，这世间的对错，有时並非黑白分明。李莫愁確有错，但她也曾是受害者。况且她如今真心悔改，愿为过往赎罪——师叔何不给她一个机会？”

程英摇头，眼中含泪：“给她机会？那谁给我姑父姑母机会？谁给陆家庄上下数十条人命机会？”

杨过看著她激动的模样，心中复杂。

他知道程英对李莫愁的恨意根深蒂固，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

“师叔，”他放柔了声音，“弟子並非要师叔原谅李莫愁。只是希望师叔能明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莫愁已为她的过错付出了代价。

她失去了一生所爱，孤独漂泊多年，如今更是將性命交託於弟子手中——这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程英咬著唇，不说话。

杨过继续道：“况且，无双她……已经原谅了李莫愁。”

“什么？”程英愕然。

“无双与李莫愁相处多年，虽名为师徒，实则情同母女。”杨过轻声道，“李莫愁待无双极好，將她视如己出。无双也早已放下仇恨，认她为师。此事……师叔见了无双便知。”

程英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表妹原谅了仇人？

还认仇人为师？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她摇头，“定是李莫愁胁迫无双，或是用什么邪术迷惑了她！”

杨过苦笑：“师叔见了无双，亲口问她便知。”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悦来客栈门外。

程英仰头看著客栈，心中百感交集。

表妹……就在里面。

那个她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亲人，此刻与她只隔著一层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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