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一张皮八千条命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辞职!
粮草调拨记录。三批。
时间分別是贞观十八年秋,十九年春,十九年夏。
每批数目不算大,几百石粮,几十车铁料。单看不起眼。
但出处栏里写的是长安转运,接收方是碎叶外围。那地方在穆阿维叶活著的时候,是叛军的补给接收点。
后面还有半页。
布防图的摘要。记录了西域三城换防的时间节点、兵力配置、水源位置。
准確。
许元一条一条核对,跟他当初擬定的方案出入不大,最多差个三五天。
底下有一个標记。
潦草得厉害,是个花押。不是名字,不是官职,就是个符號。
三条竖线穿过一个圆圈。
许元把羊皮卷重新捲起来,塞回捲筒。
他没追问代號。
高璇注意到了,但没出声。
“阿克塔。”许元把捲筒收进衣襟里,“你今晚走不了了。”
阿克塔抬起头。
“我留你两天。”许元的口气跟商量事情差不多,“不是扣你,是这条路夜里不安全。后天一早放你走。”
阿克塔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你回去告诉凯利。”许元把横刀收回鞘里,搁在床头,“东西先送到俱兰城。原件,不是副本。本王会亲自去取。”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他敢耍花样……”
许元没有加重语气,甚至没有看阿克塔的眼睛。
他弯腰解靴带,像在说一件跟打仗毫无关係的事。
“我连他最后那八千人,一併埋了。”
阿克塔跪在原地,膝盖已经麻了,额头全是冷汗。
他点了点头,不敢开口。
高璇把人带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元把靴子脱了一只,又停住。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捲筒,打开,把羊皮摊在膝头,盯著最下面那个花押。
三条竖线,一个圆圈。
他见过这个符號。
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密函里。
是在长安,在某个他每天都会路过的地方。
他把羊皮捲起来,没有塞回捲筒,而是贴身藏进內衣的夹层。
然后他重新穿上靴子,靠著墙,闭眼。
没睡著。
天快亮的时候,高璇回来,站在门口。
“那个人安置了,绑在西边库房里,嘴堵了,耶梦古看著。”
“嗯。”
“你为什么没追问代號?”
许元睁开眼,看著门口的光。天边泛了一条灰白色的线,映著高璇的轮廓。
“问了也是白问。凯利这个人,真正值钱的东西不会交给跑腿的带。他打的算盘我清楚。让我看一半,吊著另一半,逼我亲自去拿。”
“那你还让他去俱兰?”
“他要来,总得有个地方见面。”许元把刀拎起来,走到门口,“再说了,俱兰那边还有些事,正好一趟办完。”
高璇让开路。
许元经过她身边时,说了句:“换岗的空档收一收,二十息太长了。”
高璇抿紧了唇。
“十息够不够?”
“五息。”
高璇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许元站在院子里,风比夜里小了。
东边的天亮起来,把戈壁的轮廓一点点推出来。
远处有鹰在盘旋,影子贴著地皮走。
李明达的门开了,帘子掀起一角。
“出什么事了?”
“没事。”许元说,“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