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玄武门的另一张脸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辞职!
简单五个字。他停在这里,把哪些咽回去、哪些往外送,像是还在权衡。
“陛下在禁军里发现了一条线,往上查,查到六部,往內查……”他顿了一下,“查进了后宫。这条线的人,自己有个名字,叫北衙。”
许元没动。
“北衙渗进去多少年了,没人说得清。陛下现在手里连一个实证都没有,只知道这条线的人在等一样东西。”程处弼把碗又搁下,“玄武门,另一份密詔。”
卢卡斯的珠子轻轻响了一声,他拨了一颗,又停了。
许元等了片刻,才开口:“另一份密詔,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程处弼这回没有迟疑,“玄武门那年,有两份詔书。一份是天下知道的那份,一份没人知道的,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北衙拿著那份东西,当保命符,也当刀。一旦公开,陛下的皇位……”
他没说完,但台上三个人都听懂了。
卢卡斯把珠子握在手心里,一颗都不拨了。
许元把台上三只碗挨个看了一遍,最后落回程处弼脸上。“北衙的头,陛下怀疑是谁?”
程处弼抬起眼,直接看他。
“长孙无忌。”
这个名字落在这破台子上,比任何东西都要重。
台下的赵五大概没听见,远处的俱兰城还亮著几点灯,天上的月亮也没有移位。但这三个字本身,一旦说出口,就不是原来的分量了。
许元沉默著。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想到和真的听到,是两件事。长孙无忌,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赵国公,跟李二打了大半辈子天下的人,太子的舅父。要说这个人手里攥著玄武门的秘密,要说他在朝中布了这么一张网……並非没有这个力气。
“陛下没有证据。”许元没问,直接说。
“有证据就不用派我出来了。”程处弼的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什么,不完全是讽刺,“他只是怀疑,但不敢动,也不能动。北衙的线断了一截又一截,每次顺著查,查到一半就断了,断口整齐,不像意外。”
“所以他让你来找我。”
“找你,顺带护著你。”程处弼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北衙跟西域这边有联繫,穆阿维叶死了之后,那条线就断了。陛下要知道,断之前这条线搭的是哪头。”
许元没说话。
他把檯面上那壶酒拿过来,给自己倒满,端著,没喝。
脑子里转的东西很多,快,乱,最后落在一句话上,他把那句话说出了口:“你说的这些,李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问完他就知道答案了,但还是等著程处弼说。
程处弼苦笑了一下,是真的苦,没什么调侃的意味。
“陛下说……怕你知道之后,不肯再替他卖命。”
风把那只扣著的空碗吹得转了半圈,停在石缝里,不动了。
许元端著酒,低头看碗里的酒面,月亮的影子在里头晃,晃了一会儿,静了。
怕他不肯卖命。
有趣。这位当了二十几年皇帝,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人,派了个程处弼翻山越岭跑到西域来,拿一个他自己都没法確认真假的局,堵住他许元的路,然后在长安坐著等消息。
这算信任,还是不信任,他一时没想清楚。
大概都不算。
“卢卡斯,”许元开口,“今晚的事,回去告诉凯利將军,本王两日內给他回话。”
卢卡斯站起来,行了个礼,下台去了,脚步声踩在缺损的石阶上,一级一级,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