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洗牌。”男子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自动麻將桌开始运转，机械臂將牌推入洗牌槽。

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程谭的大脑在飞速分析。这两个持枪者显然不是普通的劫匪或杀手。他们知道芳姐的底细，知道骨制骰子，知道金大富案，甚至知道陈铭假扮自己的事情。他们跟踪陈铭找到这里，说明他们也在调查这个案子，但立场不明。

是警方的人？不像。警方不会用这种方式。是金大富案的真正凶手派来灭口的？有可能。或者是……那个幕后的？那个黑色牧马人……

洗牌结束。机械臂將牌堆推到桌子中央。

“掷骰子。”男子说，眼睛盯著芳姐。

芳姐拿起那枚拇指骨骰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掷了出去。

骰子在红木桌面上旋转，最后停在“六”点上。

男子掷出一个“二”。程谭掷出“四”。孙主任掷出“一”。

按照点数，芳姐坐在东位，男子在南，程谭在西，孙主任在北。

抓牌。理牌。

程谭的手指触碰到麻將牌时，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这次的寒意不是来自牌本身，而是来自整个房间的氛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他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牌。起手牌一般，没有对子，没有刻子，只有几个散牌。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次麻將牌上的血跡痕跡似乎更多了。几乎每张牌上都有细微的划痕或暗色斑点。

这些牌到底经歷了什么？

“从这一局开始，”持枪男子开口，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输的人，不仅要留下纪念品，还要回答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关於十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什么问题？”芳姐问。

“那天晚上，在金大富家里，除了金大富、李婉、金小豪，还有谁在场？”男子盯著芳姐的眼睛，“我要名字。真实的名字。”

芳姐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

“你会知道的。”男子笑了，“当我们开始玩牌之后，你会想起来的。”

牌局开始。

第一巡，芳姐打出一张一万。男子碰了，打出二条。程谭摸牌，是三条，他打出一张九筒。孙主任摸牌，打出一张东风。

牌局进行得很慢。每个人都异常谨慎，仿佛打的不是麻將，而是自己的性命。

程谭一边打牌，一边观察。持枪男子的打牌风格很特別——他几乎不看自己的手牌，而是盯著其他三个人的脸。他在观察微表情，在寻找破绽。

这不是普通赌徒的打法。这是审讯者的打法。

第四巡，程谭的手牌开始成型。他有了一对五万，一对八筒，还有几个顺子的雏形。他决定做混一色。

但就在这时，持枪男子突然开口：“孙主任，您退休前是在城建局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