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 章 我將为你拔剑而战 名柯:当文豪的我其实是大科学家
林染下意识问:“如果道理讲不通呢?”
池波静华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换一种方式来讲。”
她端起酒杯,朝林染举了一下。
“所以,不必自责,明月高悬,不是为了照亮每一寸黑夜,而是为了证明,这世上,还有光。”
说完,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池波静华的酒量看起来很好。
陪林染喝了半天的酒,林染喝多少,她就喝多少,但这会却像没事人一样,眼神清澈,姿態从容。
唯有清雅绝尘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红晕,从颧骨下方浅浅地浮上来,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不艷不妖,却给她平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风情。
她没有看酒杯,也没有看窗外,只是直视著林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著对面少年的脸。
然后她开口,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只要你永远高悬於天。
而我,会永远为你,拔剑而战。
所以,你无需寂寥。”
这是一位师者,为自己学生的承诺,唯恐明月高悬悲寂寥。
眼前的人儿与耳边的话。
看得听得林染都痴了。
这一刻,他眼里除了对方,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东西。
什么明月高悬,什么人间黑白,什么意兴阑珊,全都被这句话轻轻拂开,像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满屋的尘埃,只留下一个清清爽爽的、乾乾净净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中央,坐著一个穿素白道袍的女子,手里无剑,却比任何人都像一把剑。
如此惊艷,如此百看不厌。
林染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朝她的方向伸过去,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调转方向,落在了桌上的酒壶上。
先给她满上,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朝她比了比。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林染成功把自己干醉了。
而对面的池波静华,他喝多少,她就跟著喝多少,每次看似就要到顶了,放下酒杯后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眼神清亮,姿態从容。
小男人是服了。
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做老师的,连酒量都深不可测。
什么“把老师灌醉然后欣赏醉酒美人”的齷齪想法,在他第三次看到池波静华面不改色地干掉一整杯的时候,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醉酒美人是欣赏不到嘍~
他倒是先把自己放倒了。
月上中天,酒瓶空了一只又一只。
林染撑著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只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去够旁边的单肩包:“老师,我……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车回东都。”
“今晚就住这儿吧。”
林染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摆了摆手,大著舌头道:“不行不行,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又该说閒话了,我倒是无所谓,老师你……”
池波静华淡淡开口:“你我之间……”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林染咧嘴笑了笑,替她把话补上。
被抢了词,池波静华瞅他一眼,清冷绝伦的脸上带著那一点酒红,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去隔壁的房间为他铺床。
林染靠在桌上,一只手撑著发沉的脑袋,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对自己说。
林染,你问心有愧。
从今晚起,你再也没有办法无愧了。
……
大阪,同一片月色下。
远山宅里,林染的开山大弟子和叶,正在陪著自己老妈在客厅里看著电视,等著老爸下班。
林染遇刺的消息被暂时控制了下来。
这也算是林染的授意,不想把这件事弄得沸沸扬扬,不然的话,那怕他没事,大阪府警照样是要被问责的。
而首当其衝的,就是这次安保的总负责人,远山银司郎。
开山大弟子的老爸,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远山银司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玄关的灯还亮著,他换了鞋,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妻子,隨口问了一句:“和叶呢?”
远山樱朝客厅努了努嘴。
远山银司郎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自家闺女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抱枕,电视里正重播著今天通天阁签售会的新闻。
和叶看得津津有味,连老爸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咳。”
少女一个激灵,差点把抱枕扔出去,回头看到是老爸,拍了拍胸口:“爸!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远山银司郎没接这个茬,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鬆了松领带,端起妻子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睛,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和叶,你跟林先生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路了。
从今天林染当著一群警界同僚的面笑眯眯地叫他“远山叔叔”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林先生?”
“林染。”
和叶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道:“就是……偶像和粉丝啊,他是我大大嘛,你知道的呀。”
“就这样?”
远山银司郎盯著女儿:“那他今天当著大阪府警十几个高级警官的面喊我远山叔叔,说跟你是好朋友,说你帮了他不少忙,还说你跟他聊天的时候提起我最近忙得没空回家吃晚饭。”
和叶懵逼了。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大大又坑自己!
哪有这么坑弟子的先生!
远山银司郎看著女儿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也不催,就那么端著茶杯等著。
远山樱也坐到了丈夫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一种“妈妈也想知道”的目光温柔地看著女儿。
被父母双面夹击,和叶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挺起胸膛:“好吧,我跟林染大大確实不是普通朋友……他是想收我当他的数学弟子!”
这话一出。
別说远山樱了。
就是最宠和叶的远山银司郎,也压根不信。
自己的宝贝闺女是什么料,他们还能不清楚?
和叶从小数学成绩就一般,不,不是一般,是稳定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偶尔超常发挥考个七十分,全家都要出去吃顿好的庆祝。
这样的女儿,被一个世界级的天才数学家,主动收为开山大弟子?
她就不是这块料!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和叶从父母的表情里读出了他们的想法,少女气急,往楼上跑去,撂下话来:“你们等著!”
不到两分钟,和叶抱著林染送他的练习册还有签名书,噔噔噔地跑了回来,往茶几上哗啦一放。
然后很得意的表示:
“我跟你们说,是林染大大求著你们女儿当他弟子的,说我很有数学天赋,我本来不想答应的,是他追著我求了我好久!”
元气少女叉著腰,下巴抬高,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们终於发现你们女儿是个天才了”的得意。
不过她忘了。
这样,不就相当於,在父母面前,真就坐实了先生弟子的身份。
果然。
远山银司郎和远山樱看完练习册和林染的留言后,夫妻俩脸上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远山银司郎看著女儿那副尾巴快翘到天花板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写有先生给弟子留言的签名书,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说……
自己以前真的耽误了女儿的天赋?
自己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这些年一直把和叶当成了普通孩子,结果人家其实是个大器晚成的数学苗子?
就像那些教育故事里说的,爱因斯坦小时候也被当成笨孩子,爱迪生也被老师说是低能儿,结果人家后来都成了天才。
他是不是也犯了一样的错误?
他是不是一直用考试成绩来衡量女儿,却没有发现她真正的天赋所在?那些他以为的“不开窍”,会不会其实是“还没开窍”?
远山银司郎陷入了沉思。
而远山樱更是直接起身。
和叶问:“妈,你干嘛?”
“去给你准备束脩。”
远山樱的声音郑重道:“既然拜师了,礼数就要周全,我们远山家的女儿,拜师不能两手空空,失礼於人。”
少女直接懵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吹的牛,跪著也要圆回来。
少女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妈!妈你等一下!”
但远山樱已经在翻柜子了,和叶在后面急得团团转,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总不能说“大大就是嘴欠想占我便宜”。
这个狡猾的男人!
哪有逮著弟子往死里坑的!
少女追在老妈身后,一路追进厨房,马尾甩来甩去,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妈,你听我说,那个先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先生……他就是……哎呀!”
她急得直跺脚,脸都憋红了。
远山樱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温柔却坚定:“和叶,礼不可废,林先生是当世大才,愿意收你为弟子是你的福气,我们家不能失了礼数。”
“不是,妈——”
“明天早上我让你爸把束脩准备好,你见到林先生的时候亲手奉上。”
“妈!”
“还有,以后见了林先生要执弟子礼,不能再没大没小的,人家是先生,你是弟子,尊卑有序。”
和叶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大概正在某个地方悠閒地喝著小酒,完全不知道他的开山大弟子正在替他承受“弟子礼”的折磨。
少女在心里把林染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然后又骂了一遍。
客厅里只剩下远山银司郎一个人。
他这时候想到什么,皱了皱眉,看著女儿的背影,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
孩子的事,就交给孩子自己吧。
反正林染这孩子,他看著不赖,人家都叫自己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