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梯 娇养俩反派幼崽后,糙汉猎户撩她上瘾
更远处,黎二郎牵著那头驮著铸铁锅的灰驴,驴蹄打滑时,锅沿磕在岩石上发出闷响,惊起崖间棲息的寒鸦。
“当心流冰。”黎霄云的声音混在风里,像拋出的绳套。
他左手扣住岩缝里突出的树根,右手虚虚护住身后——那里本是他纵身跃过的断崖,此刻却因积雪成了死亡陷阱。
铅灰色的云层终於不堪重负,雪片如撕碎的棉絮倾泻而下,很快淹没了来时的足跡。
这或许是青山的慈悲:用一场大雪,为逃亡者织就最后的白幡。
暮色四合时,他们攀上西峰之巔。
黎霄云拨开枯藤缠绕的洞口,岩壁上新鲜的爪痕让他瞳孔微缩——是雪豹,但血跡已冻成暗红冰晶。
他转身挡住眾人视线,从褡褳里抖出硫磺粉撒在洞口:“今夜它不会回来。”
洞穴深处的火塘燃起时,光影在岩壁上绘出诡譎的图腾。
婭儿裹著烤热的狼皮褥子,手指无意识抠著乾草堆里的松脂——那是她藏在袖袋里的宝贝,本要带给村口瞎眼阿婆治咳嗽。
黎二郎靠著岩壁假寐,睫毛在火光里颤动如受惊的蝶翼。
沈妤走到洞口时,月光正劈开云层。
雪地反射的光刺得她眼底生疼,却奇异地驱散了连日来的混沌。
她想起前世困在李信誉別院时,那扇永远蒙著灰的琉璃窗——原来自由不是能去多远,而是能站在风雪里,看清每一片雪花的稜角。
“姑娘的披风。”黎霄云的声音惊破寂静。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玄色大氅带著火塘的余温覆上她肩头。
沈妤拢紧毛领,嗅到皮毛间混杂的松烟与血渍——这是属於猎人的印记,与李信誉薰香里那种刻意的龙涎香截然不同。
“我欠你太多。”她望著雪原上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纤长,忽然想起那枚玉佩。
它此刻正贴在她心口,温润如初,可某些东西早已在逃亡路上裂开细纹。
黎霄云拨弄著火堆里爆裂的松枝,火星腾空时照亮他下頜的旧疤:“那日溪边捡到你,你怀里掉出两样东西。”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佩。
月光下,两枚羊脂玉璜的断茬竟能严丝合缝——它们本是一对合卺佩,是江南沈家给未过门女婿的信物。
沈妤呼吸一滯。
前世她至死不知玉佩的秘密,只当是母亲遗物。
此刻她忽然明白,为何黎霄云总在深夜摩挲腰间旧伤——那不是野兽留下的,是三年前为护住昏迷的她,被流箭贯穿的痕跡。
“我……”她喉间哽咽,却见黎霄云已將玉佩收回怀中,“等安顿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晨光刺破雪幕时,洞穴已暖如春窖。
黎霄云不知从哪引来的地热,石板缝里竟蒸腾著硫磺味的白雾。
沈妤掀开米袋时怔住了——新米下面压著个蓝布包裹,里面是絮得蓬鬆的棉花,还有两卷靛青色的细布。
“山上冷。”黎霄云背对著她整理弓弦,声音闷在皮袄里,“你那件絳紫袄子,袖口磨得见絮了。”
沈妤指尖发颤。
她想起昨夜自己还在盘算如何用旧衣改冬装,此刻这包棉花却像烫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