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穿过那五万冤魂，继续向上。

脚下的山石越来越陡，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

被他甩在身后的那些怨念，化作的黑雾在他的头顶翻涌。

这些黑雾给他施加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

但林默登山的速度依旧不慢。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著，目光盯著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站在前方不远处，穿著一身神父的长袍，背对著他。

那身影有些模糊，有些透明，和之前那些怨念化作的虚影不太一样……

它更凝实，更清晰，像是专门在这里等著他。

林默皱了皱眉头。

这个背影，他认识。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杀的第一个人。

林德神父。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虚偽的慈祥，掩饰不住的贪婪。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许多东西：怨恨，不甘，还有一丝得意的嘲弄。

“林默。”

他开口，声音嘶哑，带著回音。

“你终於来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林德往前走了一步，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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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路上迴荡，惊起一片黑雾。

“如果没有我召唤你，你母亲现在还在医院躺著。你父亲还在没日没夜地打工。那些亲戚借的钱，你们什么时候能还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

“都是我，都是我把你召唤来这个世界，你才能找到那些药，才能给你母亲续命，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父亲不用再为钱头疼，是我，让你从一个普通打工的穷小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可以无视规则的杀神。”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

“你应该感谢我，但你却杀了我。”

林默听著那些话眼睛微眯，像是对待之前那些怨念一样选择了无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从林德身边走过。

林德愣了一下。

他转身，跟在林默身边，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怎么？不敢面对？还是觉得我说得对？”

“如果没有我，你母亲可能已经死了。”

“你父亲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工地搬砖。”

“你那些借来的钱，早就花光了。”

“你拿什么给你妈治病？你拿什么让你爸安享晚年？”

“都是我！是我给了你这一切！”

“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而不是杀了我！”

……

林默终於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看著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虚影。

“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你召唤我来这个世界，不过是想换取荣华富贵。”

林德的笑容僵住。

林默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设想，我现在应该刚刚二十级，在什么勇者协会里拼命完成任务，换取一点点可怜的金幣。你把我引荐给城主，拿到你的补助，然后继续找下一个勇者，继续拿你的好处。”

他看著林德的眼睛。

“你从来没想过我能活到现在，更没想过我能走到今天。”

林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默的声音依旧很平：“我在海底发现了宝藏，难道要我感谢那个把我推下海的人？”

林德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慌乱。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是我自己的努力。和你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和这个世界的神明，又有什么关係？”

话音落下，林德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扭曲了，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猛地扑向林默头顶！

那黑雾在他头顶盘旋，和其他怨念混在一起，想要钻进他的脑子里，想要让他听见那些质问——

“你凭什么——”

“你该死——”

“你会后悔的——”

……

林默没有理会。

他只是继续往上爬。

那些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传不进他的心里。

殷血趴在他肩头，看著那团疯狂翻涌的黑雾，又看看林默平静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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