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混杂著震惊、后怕。

女王站在他身侧。

灵魂体的边缘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而微微波动。

但她那双与国王如出一辙的深紫色眼眸里却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郑重。

她向著星精灵国王传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星精灵族史开篇的铭文。

“当初他用星之石砸穿了月亮，我以为没什么能让我震惊了，没想到……幸好……”

国王转过头与妻子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同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幸好，幸好星精灵一族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他这边。

从月球到裂缝，从星之石到静言法阵，他们每一次选择都押在了这个黑袍人类身上。

而今天这一剑证明，他们没有押错。

就在这时，放纵之岛开始崩塌。

从岛屿正中央那道被红线贯穿的切面开始，整座岛沿著切线向两侧缓缓滑开。

切面平整得近乎荒谬，像是用尺子量过再用刀切开的蛋糕。

街道、建筑、角斗场、赌场、歌剧院，全部被一分为二。

然后是更深处的地基，更下方的岩层，更底部的法则根基，全部在同一时刻沿著同一个切面崩解。

整座放纵之岛在林默这一剑之下碎裂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小型浮岛。

碎石、残骸、断裂的霓虹招牌和被拦腰截断的常绿树木在虚空中缓缓飘散，散成一片壮阔而淒凉的废墟带。

至於岛上的人……没有人还可能活著。

即便是这一剑的余波，也足以將任何碳基生物摧毁、粉碎。

“欢……欢欲呢？”

殷血率先反应过来，她双手撑在林默的头上眺望，寻找废墟中那团可能存在的粉红色火焰。

咕嘟~

战神咽了口唾沫。

“这……肯定死了吧，这要再不死……”

“別这么理想，那可是欢欲。”

审判打断了他的话。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那片废墟带正中央。

赌场残骸的穹顶碎片之下，粉红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二十四道粉色火焰以此燃起。

二十四道欢欲的光影从废墟中挣扎著浮现，他们周身燃烧了三千年的粉红色火焰已经暗淡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

光影本身也模糊得如同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他们还在，在岛屿碎裂、法则根基被毁之后，竟然还活著。

最前方那道光影仰头髮出狂笑，笑声在虚空中迴荡，尖锐而扭曲，带著劫后余生的癲狂。

“哈哈哈……我们是不死的！欢愉之心不灭，我们就不死！你劈碎了岛也没用，只要还有一个欲望在运转，我们就永远不会消失！我们……就是欢欲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