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站在病床旁，替秦漾重新固定便携脑磁稳定模块。

秦漾脸色很差，额头贴著退热贴，指尖却还搭在笔记本键盘上。

她已经连续醒了十七分钟。

按照医嘱，她最好在十五分钟內进入休眠。

可现在她不敢睡了。

电视里，女主播用標准联邦腔念著稿子。

“嫌疑团伙极度危险。”

“请所有市民避免接触。”

“任何协助行为，將按恐怖主义协助罪处理。”

话音刚落。

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混著暴雨声，把整栋酒店包在里面。

秦漾手指一顿。“妈，来的不是正规警队，看来现在整个赫尔曼联邦都要抓我们了。”

沈曼眼睛中的惶恐一闪而逝。“你怎么判断？”

秦漾把酒店外部监控切到墙面屏幕。

画面里，半岛酒店正门外已经停满了车。

有喷著灰湾警务標誌的装甲车。

也有车牌被泥浆糊住的皮卡。

更有几辆改装越野车，车顶架著民用机枪，车门上贴著私人安保公司的旧標。

一群穿得乱七八糟的人扛著枪往酒店里冲。

有人戴摩托头盔，有人穿防弹背心。

还有人胸前掛著赏金猎人协会的临时牌。

秦漾咬住吸管，灌了一口葡萄糖水。

“正规警队不会这么急。”

“最先上来的，应该是想抢赏金的帮派成员或者私人佣兵。”

沈曼把女儿肩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他们敢在五星酒店里开火？这可是闹市区啊。”

秦漾嘆了口气。“妈，这里是灰湾啊，不是龙国。”

电梯井深处传来动静。

沉重。

杂乱。

有人在用枪托砸电梯门。

有人在楼梯间喊叫。

还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嚷著“顶层”、“两千万”、“东方女人”。

秦海渊走到落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酒店正门已被封锁。

后门也有车灯。

天台有直升机灯光扫过。

他转身。“漾漾，能规划撤离路线吗？”

秦漾敲了几下键盘。“公开路线全部废了。”

“消防楼梯还有三条，但十二层以下已经有人，服务电梯被锁死，地下停车场有黑松的人。”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头戴脑磁模块发出短促报警。

沈曼立刻按住她的手。“够了，別再用脑子了。”

秦漾摇头。“妈，我没事，现在这个时候了，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要死在这了。”

她摸到床边的加密手机，拨出苏御霖的號码。

嘟声只响了一下。

电话接通。

“秦漾？”

苏御霖的声音传来。

秦漾靠在床头，艰难开口。“老板，酒店被包围了。”

“最少三股人。”

“正规警队、黑松外围、赏金猎人。”

“你们想办法逃吧……我帮你们检索尚未封锁的港口，你们现在坐黑船……”

“打住！”苏御霖打断了她。

“秦漾，你听清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留遗言，是拖住！我们不会丟下任何一个战友！”

秦漾喉咙有些发紧。“老板，我拖不了多久。”

“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们距离酒店还有十几分钟。”

“你爸妈在你身边吗？”

“在。”

“让秦教授打开箱子，里面有我的那套幽灵作战服，会有很大帮助。”

秦漾抬头看向秦海渊。

秦海渊已经走到墙角。

那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战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