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些什么人？他曾以为自己在天竺已是顶尖法师，到了大秦，纵不如杨玄，也不该差得太远。之前的几次差距，还能用“巧合”搪塞过去。

可这一次，眼前的杨玄，在他眼中，已如云雾繚绕，深不可测。

不止杨玄难缠，连那宋老头也是个老狐狸。明明只是个凡人，寿命却比须弥那耶还熬得久，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爆发出的实力竟能让须弥那耶心惊肉跳——更別提如今他还得了机缘，实力再度飆升。

可想而知，秦国这片地界上，藏了多少神出鬼没的狠角色。不说別的，光是街头巷尾人人都能嘮上几句的诸子百家，须弥那耶也略有耳闻。而和他们同下大墓的墨洵，正是其中一员。

虽眼下论战力还压不过三人，可那也只是年轻一代。若是把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揪出来比一比？恐怕分分钟能把天都掀翻！

须弥那耶轻嘆一声，將杂念甩出脑海。修行最忌患得患失，若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如乾脆回村种田，还修个屁的道。

收摄心神，他离开杨王府，独自踏入秦岭深处的巢穴。

自大墓归来，他便觉突破在即，依循本能，取石聚土筑成一方洞府，平日化作本体潜修其中。可这一次回来，他却再无修炼兴致，一头栽进巢中，闭目沉眠，仿佛回归生命最初的形態——蜷缩著，无声呼吸，在黑暗里静静蛰伏。

南岳之地，杨玄已从咸阳启程至此。他是踩著飞剑来的，说是飞剑，其实多少掺了点少年心性。脚下的剑嗡嗡震颤，略带不满，似在抗议自己沦为坐骑。

“知道了知道了！”

杨玄低声哄著。这剑有灵，宋老头早说过，起初他还不信，直到后来才真正察觉——此剑灵性极深，一直隱而不发，唯独与苏檀一战时稍露锋芒，也正是那时，被杨玄逮了个正著。

既然现了形，哪还能让它轻易躲回去？杨玄以龙象剑气为饵，层层勾引，终於將其真身逼出——竟是一道流转不息的白色气流，其间剑鸣清越，隱隱如龙吟。

“唔。”

脚底飞剑忽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任由他驱策前行。

距离上次分別不过数日，但对宋老头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来说，已是久別重逢。一回来便喜极而泣，表面镇定如常，实则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次大墓之行，步步惊心，哪有一刻真正不怕？

都说人越老越怕死，活到他这份上，照样逃不过。刚回山门，立马开启护宗大阵，一头扎进白风潭底，吞下延寿丹药，抓紧时间炼化起来。

“喂！宋老！我给你送泼天富贵来了！”

大阵之外，杨玄扯开嗓子吼，同时散出感知，硬生生戳进结界內，逼得对方不得不注意到他。

白风潭中，宋老头盘膝静坐，双目紧闭，倏然睁开：“这小子来捣什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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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虽然杨玄给了他梦寐以求的续命丹药，但他对这小辈並无多少好感。不过是场交易罢了，两清，谁也不欠谁。

本不想理会，此刻正值关键时期，丹力缓缓渗透经脉，生命力一丝丝回暖，脸上刚浮起几分欣慰。

“唉……罢了罢了，不见的话，这混小子指不定又砸阵破门。”

思来想去，宋老头还是起身出了潭水，踏出大阵，一眼就看见那踩著飞剑、锦袍猎猎、意气风发的身影，没好气地开口：“杨小子，你又来闹哪一出？”

“你也知道，老子命不久矣，閒事少找我，我是不会再掺和了！”

不等杨玄答话，宋老头抢先堵死退路，转身就想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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