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师妹来啦！”

“杨玄道友、须弥道友也到了！”

与蓬来眾人寒暄几句，苏檀便匆匆告退，只朝杨玄递了个眼色：“师父唤你。”

杨玄一路抱拳作揖，穿行而过，直抵船首。

“不知前辈召见，有何吩咐？”

“哦，是杨玄啊——听说你和苏月切磋了一回？”

老者道袍猎猎，银须垂落如雪，藏在须下的唇齿轻启，声若清泉击石。

“蓬来仙岛名不虚传，苏月道友手段凌厉，在下侥倖撑住，勉强算个平手罢了。”

方才还因十日苦修略有几分自矜，此刻站在老者面前，才真正尝到什么叫天外有天。纵使他身负系统，眼界远超常人，可这份差距，仍如山岳横亘眼前。

老者忽地睁目，眸光如电，唇角却缓缓挑起一道淡痕：“技不如人的是苏月。自家地盘都拿不下你，已是顏面尽失；更遑论祭出雷爆这等暴烈禁招——我已训诫过她。待会儿，她自会登舟致歉。”

啊？道歉？就那个火药桶似的大小姐？

杨玄连忙摆手：“晚辈万不敢当！苏月道友倾力而战，反倒是我不知深浅，托大冒进。比试本就有输贏，何谈赔罪？”

“由不得你推辞——人，来了。”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循声望去。

一袭紧束白衣，身形利落如刃，苏月踩著碎步走近，眉眼绷得极紧，分明是被硬逼著来的。

“师父说，我小瞧了你，动了雷爆还收拾不了你——若搁在外头，怕早魂飞魄散了！”

她瞪著他，一字一顿，眼神锋利得能刮下三层皮。杨玄只得把笑意堆得又软又乖，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见他没趁机挖苦，苏月胸中那股闷气才算鬆了半分。来前她早打定主意：若这小子敢阴阳怪气，她转身就寻个由头把他踹下法舟。

眼下看，这杨玄，倒还不算朽木不可雕。

“既如此——苏月，向杨道友赔罪！”她顿了顿，酒窝猝然浮现，眼尾弯成新月，眸底却冷光一闪，“日后但有差遣，您儘管——开——口！”

快应下！快应下！好让我名正言顺地找你麻烦……

这话里的刀锋，杨玄岂会听不出来？

也就蓬莱这群久居仙岛、心思澄澈的傢伙，才把威胁说得如此天真烂漫。

他稳住心神，挺直脊背，神情坦荡：“苏月道友言重了！同为蓬莱一脉，本该守望相助——您说是不是，前辈？”

老者捻须而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自然！你们两个，可是此行最锋利的两把剑——莫要自己先卷了刃。去吧，法舟即刻启程。”

苏月霍然转身，眸光如刀，狠狠剜了杨玄一眼，裙裾一旋，扬长而去。

船头那只盘绕的青铜牛角骤然迸出震耳欲聋的哞鸣，整艘巨船隨之轻颤，似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