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擦亮，整支秦骑已列阵於大水沟。

雾浓得能拧出水。

硕方正领著几十万大军往前挪，靴子陷在泥里拔都费劲。他骂骂咧咧抽了一鞭子——那首陀罗奴隶昨晚没把他帐篷里的蝎子逮乾净，今早又在他袖口发现两根毒刺。

“大人！大事不好！！”

一声破锣嗓子撕开雾气。

硕方猛地勒停马车，掀帘就吼：“嚎丧呢？！大清早……”

话卡在喉咙里。

前方白雾深处，立著一排人。

静得像庙里新铸的铁佛。

若不是偶尔几声战马喷鼻的嘶鸣，他真以为撞见了阴兵借道。

雾再厚，也盖不住那一身银甲泛出的冷光。

更盖不住甲冑上流转的星辰纹路。

“大……大秦骑兵？！”他倒退半步，脚后跟绊在车辕上，差点栽下去。

因陀一个箭步上前，急得直搓手：“大人！发令啊！总不能干瞪眼啊！”

硕方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甩过去，手抖得不成样子：“全……全交你了！我、我去找斥候！对，找斥候！！”

说完，连滚带爬躥进后队，头盔都跑歪了。

因陀抹了把脸，硬著头皮走到杨玄面前，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就是大秦武神？”

杨玄没应。

只盯著他看。

越看，脊背越凉。

这人站在那儿，不喘、不晃、不眨眼，活像一头蹲在枯枝上的雪豹——不动则已，动则断喉。

因陀眸子一沉，寒气扑面：“比什么？兵器？还是命？”

杨玄忽然朗笑三声，抬手一指远处土坡：“那边——见真章！”

因陀仰天长啸：“孔雀军——衝锋！！”

黑压压的首陀罗潮水般涌来。

杨玄反手抽出莫將剑，剑尖斜挑朝天，寒光裂雾：“大秦——衝锋！！”

吴大勇当先撞出，身后万骑如雷奔腾。

而杨玄与因陀，已策马掠向百步外那座孤丘。

“咔吧”一声，因陀扭了扭脖颈，骨节脆响。

“来——让我看看，大秦的『神』，到底硬在哪！”

话音未落，他单手抠进山岩，生生掰下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抡圆了砸向杨玄面门！

杨玄八曜之力暴起，三才阵轰然展开——

“轰！”

巨石炸成齏粉，他脚下青砖寸寸崩裂，连退七步，靴底擦出两道焦黑印子。

因陀咧嘴一笑：“热身完嘍——现在，动真格的！”

他双臂发力，竟將整块山崖角直接撕了下来，裹著风雷砸向杨玄！

杨玄收剑。

赤手迎上。

拳对岩，气撞山。

砰！砰！砰！

声浪掀飞雾气，震得远处战马惊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