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语气很冷，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其他病房的病人都在休息，你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到別人了。”

周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火气还没发完，就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再说一遍。”

“如果你再大声喧譁，我就要请你离开病房了！病人需要休息，你这样吵，对他的恢復没有任何好处。”

周盛连忙点头表示歉意。护士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盛低头看著床上的刘浩然。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压抑的沙哑，和刚才那个暴怒的男人判若两人。

“浩然。”

“我求你了。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周盛的声音有些颤抖，“就算是哥求你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我也知道，她现在可能更喜欢你。但是浩然，我和她七年了，七年啊。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一直在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能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周盛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別的什么，“我不敢见她父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我想等我事业有成了，有车有房了，能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了，再去提亲。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现在，你把她抢走了。我突然不知道……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切都失去意义了。”

输液架上的血袋又滴下一滴，落进输液管里，顺著细细的管子缓缓流向刘浩然的手背。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把窗户吹得“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哭泣。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咕嚕咕嚕”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某个未知的方向。

刘浩然看著周盛的脸，看著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著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能理解周盛的痛苦，也能理解他的不甘，但是——

“不行。”

就两个字。

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余地。

周盛愣住了。

他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噎得他难受。

他想发火，但刚才护士的警告还在耳边迴响；

他想再求刘浩然，但“不行”这两个字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就在这时——

病房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快，很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像是有人在赶时间，恨不得一步跨出十步的距离。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周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日思夜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护士，请问刘浩然在哪个病房？306？好的，谢谢！”

周盛的心猛地揪紧了。

是陈婉。

是婉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