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如此。”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迎宾厅內每个人的心上。

叶辰跪在碎裂的瓷片与油腻的汤汁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膝盖骨已经变成了碎渣。那股源自天地的伟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將他死死钉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元罡真气，此刻在丹田內凝固成一团死物，完全不听使唤。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天灵盖。他终於明白，神海境和元罡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片无法逾越的天堑。

两名隨从的情况更惨，他们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口鼻中不断有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涌出，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陆永成趴在翻倒的椅子旁边，双手死死抠著地缝，指甲崩裂渗血也毫无察觉。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杨家这头蛰伏在清河郡的巨兽，终於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他之前的那些试探、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杨鸿宇挡在弟弟们身前，青色的气墙稳稳地护住了他们。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这就是神海境的力量吗？言出法隨，引动天地之威。

杨鸿灵將双指收回，重新按在剑柄上。他体內的剑意在刚才的碰撞中得到了磨礪，此刻正发出兴奋的嗡鸣。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地之威，隨著他的动作，瞬间烟消云散。

叶辰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的剧痛。

“鸿磊。”杨天凌开口。

“在！”杨鸿磊大步上前，丟掉手里的巨斧，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把这三位天剑宗的贵客，请到地牢里好生看管。”杨天凌的吩咐平平淡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杨鸿磊一把抓起叶辰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朝外面拖去。另外两名黑虎军士兵上前，將那两个昏死过去的隨从抬走。

叶辰被粗暴地拖行在碎石上，后背被磨得血肉模糊，但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迎宾厅內，只剩下杨家人和抖如筛糠的陆永成。

“鸿文，把损失清点一下，擬个单子。”杨天凌坐回主位。

“是，父亲。”杨鸿文从袖子里掏出算盘，开始在满地狼藉中走动，嘴里念念有词。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陆永成身上。

陆永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杨家主饶命！老夫有眼无珠，衝撞了杨家天威！陆家愿献出碧霄阁三成份子，不，五成！献出五成份子，只求杨家主恕罪！”

杨鸿宇上前一步，想將他扶起。

杨天凌抬手制止了他。

“陆掌柜。”杨天凌端起那杯未喝完的茶，茶水已经凉了，“你我本是姻亲，何必行此大礼。”

陆永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他很清楚，越是客气，事情就越大。

“你之前说，天河郡的其他势力在观望？”杨天凌问道。

“是，是……清江县的赵家、王家，还有郡城那边的一些小家族，都在盯著清河郡。”陆永成不敢有丝毫隱瞒。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在观望吗？”

陆永成身体一僵。

他知道，今天发生在杨家大院里的一切，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天河郡。一个能隨手镇压三品宗门长老的家族，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现在恐怕已经备好了厚礼，正星夜兼程地赶往清河郡，只为求一张拜帖。

“老夫……老夫愚钝。”陆永成汗如雨下。

“灵珊嫁入我杨家，便是杨家的人。”杨天凌放下茶杯，“陆家与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陆永成猛地抬头，他从这话里，听到了一丝生机。

“明白！老夫明白！”

“明白就好。”杨天凌站起身，“碧霄阁的渠道不错，我杨家有些东西，以后要销往整个玄苍域。这件事，就由你陆家来办。”

陆永成愣住了。

他本以为杨家会藉此机会吞併陆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更大的机遇。

销往整个玄苍域？这是何等的气魄！

“谢……谢杨家主提携！”陆永成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鸿宇，送客。”杨天凌说完，转身走向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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