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地底深处升起的杀意，在脱离清河郡范围的瞬间，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漆黑地刺，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家车队最中央，杨霄云所在的马车。

车轮下的地面，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扬起。

拉车的二阶鳞马却猛地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嘶鸣，四蹄瘫软，巨大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车厢剧烈倾覆。

“有敌袭！”

护卫的陆家武者刚刚拔出兵刃，那道漆黑地刺已经穿透了厚重的车厢底板，直奔杨霄云的心臟。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杨霄云只觉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將他全身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停滯了。

就在此时，他胸口处，那枚杨天凌亲手为他戴上的“渊隱”玉佩，骤然发烫。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幕从玉佩中张开，恰好挡在地刺之前。

嗤。

没有任何巨响。

那足以洞穿三尺厚钢板的致命地刺，在接触到黑色光幕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无声地消融、吞噬。

一击失手。

地底那股冰冷的杀意没有丝毫恋战，瞬间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倾覆的车厢內，杨霄云大口喘著气，小脸煞白。他一把抓出胸口的玉佩，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他的皮肤。

他死死捏著这枚救了他一命的玉佩，望向清河郡的方向。

……

清河郡，高塔之顶。

杨天凌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

就在方才，他感知到了城外那股一闪即逝的元罡境级別的力量波动，以及“渊隱”被触发的能量反馈。

一股暴戾的杀机在他心底翻涌。

又是那个老东西背后的人。

好一个“神罚”。

好一个“大树不恤螻蚁”。

明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却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一群孩子下死手。

他强行压下衝出清河郡追杀的衝动。

他不能动。

一旦离开【人杰地灵】词条的庇护范围，天地排斥之力会瞬间將他重创，到时候別说追杀敌人，他自己都会成为赵无极之流眼中的猎物。

他看著杨霄云等人远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走出去，是对的。

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座城上，太危险了。

两个月后。

清河郡，杨家帐房。

杨鸿文左眼上蒙著一块黑色的布罩，独眼中闪烁著比以往更加精亮的光芒。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帐册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手中的那把紫檀木算盘，已经拨出了一层包浆。算珠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

“二爷。”一名管事快步走入，將一份新的清单放在桌角，“这是刚从云天城送来的帐目。碧霄阁这个月代我们销往天河郡各地的聚灵阵盘，共计三千二百块，回款十六万两白银。另外，淬体散和易筋膏，回款三万七千两。”

杨鸿文停下算盘。

他拿起那份清单，独眼飞快扫过。

“利润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管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魔潮之后，清河郡百废待兴，但杨家的財富，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累积。

聚灵阵盘，这种在外界售价高昂且稀少的修行利器，在杨家的工坊里，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被生產出来。

五十两白银一个的“成本价”，让周边所有大小势力都为之疯狂。

无数商队带著金银、矿石、药材涌入清河郡，只为求购一批阵盘。

杨家的丹药，在杨天凌“药王”天赋的加持下，药效远超同阶產品。淬体散和易筋膏，更是成了那些中小家族培养后辈的必备之物，供不应求。

“告诉陆永成。”杨鸿文放下清单，重新拨动算盘，“让他把商路，再往东边的南詔国和北边的百越国铺。价格可以適当让利一成，但我们只要现银，或者三阶以上的灵矿和药材。”

“是！”

管事退下。

帐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算珠清脆的撞击声。

杨鸿文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商业版图正在缓缓展开。

清河郡是根基，天河郡是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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