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星炉夜寒 道果培育指南:从退婚现场开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跪在中央那人身上,冷声道:
“告诉晏景,无论是林郁青还是那位天武公主都隨他处置,若是他们反抗,格杀勿论!
“寡人需要的是万无一失!”
那修士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晏朔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眼睛,只觉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重重叩首:“臣遵旨!”
隨即退下高台,身影迅速消失在血色光影中。
待那人离去,晏朔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眾人。
“寡人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愤怒更令人心悸,“无非是怕寧恆死后,他背后的圣人报復,星辰倾覆,尔等家族灰飞烟灭。”
“但寡人可以明確告诉你们,今夜过后,纵使圣人亲临,星辰亦能御敌於国门之外!”
“星辰將不再是蜷缩西溟一隅仰大玄鼻息的待宰羔羊,我们將与大玄平起平坐!”
“你们的家人、子嗣都將踏入玄天域!”
“不再困守这元气贫瘠的苦寒之地,无需植入元金丹核亦可成就道丹,延寿百载。”
“寿元就是希望,唯有在那片丰饶之地,你们的家族才能英才辈出,代代昌隆,成为传承万载的不朽世家!”
晏朔喘息著,声音却並没有因虚弱而有丝毫的低沉:
“据寡人所知,人族已经迎来了一场大世。”
“大世即意味著大劫!”
“万年之前,因大玄之需方有星辰、天武之立国。”
“而在此之前多少如星辰般的国度早已湮灭於歷史尘埃之中,那些帝国的消亡谁敢说与大玄毫无关係?!”
“在这等浩劫之中,星辰这般国度唯有隨波逐流、任人宰割!”
“你们谁能保证自己的家族能在未来大劫中存续?!”
“西溟数次大劫,唯有身处玄天域核心的大玄永存,唯有让星辰拥有足以让大玄正视的力量,我们才能踏入玄天域。”
“星辰方能如大玄般永存西溟!”
说到此处,晏朔剧烈咳嗽起来,气息衰弱下去,但眼中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寡人与尔等一样皆是行將就木之躯,留此残躯,终归黄土一抔。
星辰这些年对你们,对你们身后的家族付出了多少,你们心中应该有笔帐。”
“寡人已有为星辰付出一切的觉悟,希望尔等亦有!”
高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星融炉內血火翻腾的轰鸣如巨兽心跳。
眾人面色变幻,內心挣扎。
他们中大多不知晏家具体谋划,却皆受皇室厚恩,且自身道途已近断绝。
晏朔都要陪他们一起死,再加上他背后的那位大宗正的存在,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切为了星辰!!”一名身披星辰將鎧的將领率先出列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坚定地开口。。
紧接著第二人、第三人……
高台上所有身影无论此前心思如何,此刻皆纷纷出列跪倒在晏朔那乾枯的身躯前,声音匯成一股压抑而狂热的洪流:
“一切为了星辰!”
……
与此同时,星融炉內部。
寧恆的视线被兜帽刻意遮挡,在两名宫廷內卫押送下跟隨著晏修,穿过一道又一道铭刻著繁复符纹的厚重闸门,深入这庞然巨物的腹地。
即便目不能视,那无处不在的灼热沉闷、混合著浓烈血腥气息,以及脚下传来的规律而巨大的震动,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置身於一个何等恐怖造物內部。
不知走了多久,他头上的兜帽被粗暴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寧恆微微眯眼,隨即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心神为之一震。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圆形铸造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熔池。
池渊之中翻滚沸腾著一种呈现暗金色、仿佛融化了星辰的液体,表面不时有细密的金色符文闪烁明灭。
环绕著中央熔池是数层螺旋上升的金属平台,平台上,眾多元金械师正在紧张有序地忙碌。
他们操控著由精妙齿轮,元能导管与符文阵列结合而成的复杂仪器,调整著悬浮在熔池上方不同位置的元金构件。
而寧恆的目光则瞬间被熔池正上方,那被数道流淌著银蓝色光辉锁链所束缚的装甲所吸引。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如夜空、却又隱隱折射出点点星芒的哑光黑色,线条流畅而华美。
装甲並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片巴掌大小边缘流转著微弱银光的黑色甲叶精密拼接而成。
胸口等关键部位鐫刻著繁复到极致的星辰轨跡与空间扭曲符文。
它整体看去它不像一件杀戮兵器,更像一件为星空行者打造的艺术品,静静地悬浮在沸腾的血金熔池之上。
静静吸收著下方传来的磅礴能量与生命精华,散发著一种內敛而恐怖的威压。
“老师!”
一名身著星罗道院讲师袍、面容精干的中年人快步迎向晏修。
但他的目光隨即便落在被黑袍笼罩、镣銬加身的寧恆身上,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混合著激动和贪婪的炽热。
“此人便是寧恆?那位一品金丹?”
用一品金丹铸甲,这是何等骇人听闻、又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他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能落在他的头上。
晏修缓缓摘下兜帽,露出花白的头髮和一张布满岁月沟壑、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两名押送的宫廷內卫,声音平淡:“此处已无需尔等,一个被镣銬锁住的道丹修士还无法从老夫手中逃脱。”
两名身著玄鎧、气息渊沉的內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將一枚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布满微型符文的金属圆球递给晏修。
“晏院长,此乃囚犯身上禁神锁的操控核心,吾等任务已经完成,先行告退。”
那人说话时目光仍忍不住瞥向熔池上方那件华美而强大的装甲,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目光,与同伴转身沿著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去,厚重的闸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
铸造大厅內只剩下熔池沸腾的轰鸣,以及眾多落在寧恆身上的炽热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