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茶馆 一人:开局雪饮刀
“两杯红茶,谢谢。”聂凌风用同样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同时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听说你们这里的茶,是一位叫『阿赞』的老师傅特製的,能驱瘴提神?”
这是约定的暗號之一。
中年女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了聂凌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安静坐著的陈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很快,她端来了两杯顏色深红、冒著热气的粗茶,放在桌上,然后又指了指茶馆最里面、被一道竹帘隔开的、更加昏暗的区域,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阿赞基在后面。喝完茶,自己进去。”
聂凌风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抿著。茶很涩,带著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陈年木头的味道,实在谈不上好喝。陈朵学著他的样子,也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吐了吐小舌头,小声嘀咕:“好苦……” (??? ? ???)
“提神的,喝一点。”聂凌风低声安抚,自己也慢慢喝著。他的感知悄然延伸,试图穿透那道竹帘,但帘子似乎有某种特殊处理,或者后面空间有干扰,感知很模糊,只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人形的生命气息,很微弱,很平稳,但……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如同枯木或者……某些昆虫外壳般的、冰冷坚硬的感觉。
大约过了五分钟,聂凌风將杯中苦涩的茶喝完,对陈朵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朝著茶馆最里面的竹帘走去。
掀开竹帘,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几乎全封闭的隔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掛在低矮房樑上的、散发著昏黄光线的白炽灯泡。空气中那股草药和霉味更加浓重,还混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类似某种香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隔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竹製矮桌,和几个同样用竹子编成的蒲团。一个穿著深蓝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传统傣族服饰、头上包著黑色头巾、身形佝僂瘦小、脸上布满如同刀刻般深邃皱纹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们,蹲在地上,用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黢黢的陶罐,在炭火上慢慢地烤著什么,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料味,正是从陶罐中散发出来的。
听到动静,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乾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带著浓重傣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坐。”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聂凌风和陈朵在矮桌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借著昏黄的光线,聂凌风这才看清老人的侧脸。他的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很薄,紧紧地抿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异常漆黑,仿佛两个能吸收光线的深潭,看人时没有任何焦点,却又仿佛能將一切都看透。他的一双手,骨节粗大,皮肤如同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像是泥土或药渣的东西。
这就是“阿赞基”?与其说是一位“老师”,不如说更像一位隱居在边境小镇、与神秘事物打交道的……“巫医”或者“术士”。
“东西带来了吗?”阿赞基依旧没有回头,专注地看著炭火上的陶罐,沙哑地问道。
聂凌风从怀里(其实是背包夹层)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巴掌大小的、硬硬的东西,放在矮桌上,推了过去。这是“老鹰”提前交代的“信物”,据说是某种在边境地区有特殊意义的古老信物,能证明身份和诚意。
阿赞基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生了锈。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拿起油纸包,没有打开,只是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才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地看向了聂凌风和陈朵。
他的目光在聂凌风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审视,然后移到了陈朵脸上。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朵那双清澈的、碧绿如翡翠的眸子上时,他那张如同石刻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深潭般的瞳孔,似乎也微微收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你们要找的『人』,不简单。”阿赞基將油纸包放在一边,重新转回去,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籤,拨弄著陶罐里正在烤制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勐拉,现在是个被『不乾净』东西盯上的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特別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带著『特別』的东西进去。”
聂凌风心中一凛。这“阿赞基”果然不简单,一眼就看出陈朵的“特別”?他指的是凤凰血脉,还是她体內纯净的生命气息与这片被“污染”土地之间的反差?
“阿赞基老师,我们明白风险。但我们必须去。”聂凌风沉声道,语气诚恳,“关於勐拉最近发生的事情,您知道多少?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小心,或者能提供帮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