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留下的东西，是给“陈近南的外孙、陈凝冰的儿子”的？

但“饕餮之胃”这种诡异的体质，是能遗传的吗？

他按住怀里依旧躁动不安、眼睛都快粘在那些盒子上的黑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苏灿。

“苏叔，” 江流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些……我母亲从哪里得来的？”

苏灿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也有些怀念：“別问我，我真不知道。你母亲做事，和你外公一样，天马行空，谁都猜不透。她只是说，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將来或许有人用得上。至於来源……她当年离开高塔上层时，或许带下来一些，也可能是在一层之外……总之，她没说，我也没问。这是她的安排。”

江流盯著苏灿的眼睛，对方眼神坦然，不似作偽。

他换了个问题：“苏叔，我母亲她……升级速度是不是很快？她有没有表现出……特別飢饿，或者特別需要晶核的时候？”

苏灿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流会问这个。

他皱著眉头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恰恰相反，你母亲並不擅长修炼。至於飢饿感……”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奇异，“你母亲没有，但……你外公確实有。”

果然！

江流心中一震，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诡异的、需要吞噬晶核的“飢饿感”，是某种血脉遗传？

还是说，是外公那种体质带来的、隔代遗传的特徵？

“我外公他……” 江流追问。

苏灿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敬意和一丝惋惜：“你外公他……確实能通过直接食用晶核来提升实力，而且速度奇快。但也正因如此，他一生都在对抗那种源自骨髓的、对晶核的可怕渴望。他对服用晶核极为抗拒，甚至可以说是……痛恨。”

“为何？” 江流不解，“既然能提升实力，为何抗拒？”

“他认为，” 苏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些晶核源自魔物，本身就浸染了魔物的疯狂、混乱、嗜血等等负面特质。直接吞服，固然能快速获得力量，但也等於在主动吸收、融合那些混乱的魔性和兽性。长此以往，服用者会逐渐被侵蚀心智，扭曲性情，最终……可能迷失自我，变成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所以，他寧愿忍受飢饿，寧愿用更慢、更艰难的方式修炼，也绝不轻易服用晶核。他將这种『飢饿』，视为一种诅咒。”

江流默然。

外公的担忧，他深有体会。

之前马面罗剎也隱晦地提醒过自己需要小心这种能力。

而且，之前他每次吞噬晶核，確实能感受到一些狂暴、混乱的意念衝击他的意识，但是……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看肩头那片若有若无的、散发著寧静净化之力的白珏。

正是有它在，自己才几乎感觉不到那种负面侵蚀。

这是自己与外公最大的不同吗？

苏灿看著沉默的江流，缓缓道：“你母亲留下这些晶核，或许有她的用意。但她肯定也清楚你外公的担忧。所以，如何选择，在於你自己。”

江流抬起头，目光扫过木架上那些盒子。

看来苏灿也知道自己能吞噬晶核。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无论是为了天地会的愿景，还是为了在这高塔中生存下去，甚至去探寻真相，自身的实力都是最根本的保障。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苏叔，” 江流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丝坚定，“我想试试。”

苏灿深深看了他一眼：“確定吗？”

“想好了。” 江流点头，“我需要力量。”

苏灿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帮你。我会用我的灵能引导护住你，儘可能化解狂暴的能量衝击，但能吸收多少，能否抗住意志衝击，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苏叔。” 江流真心实意地道谢。

能有一个高等级的前辈护法，使用高级晶核的危险性会大大减弱。

江流不再犹豫，將那个最近的小盒拿到面前，盘膝坐下。

黑珏被他安抚著放在一旁，依旧眼巴巴地看著盒子，但得到了江流“之后有你的份”的意念承诺，勉强安静下来。

白珏则从肩头飘落，悬停在江流头顶，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江流笼罩。

苏灿也走到江流身后，伸出右掌，轻轻按在江流背心灵台穴位置。

江流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他伸出手，再次打开了金属盒盖。

赤红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息再次爆发。

江流眼神一凝，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拿起那颗赤红晶核，直接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