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耳机放进抽屉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晓。他划开接听，那边声音有点低。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可以。”他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了？”

她停了一下才说，“我怀孕了。”

陈默没出声。窗外有学生经过，笑声断断续续传进来。他低头看著桌面，笔记本还开著，上面记著昨天会议的要点。

“孩子……是你的。”她说完这句话，呼吸变得轻了些，像是在等他反应。

陈默抬手揉了下眉心，“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天去医院查的。验了好几次，都一样。”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我不是想现在就告诉你，但项目快启动了，我得请假。”

“你要请多久？”

“至少三个月。后期不能碰辐射设备，也不能熬夜。数据组那边……可能得换人接手。”

陈默翻开日程本，手指停在下周的几项安排上。质检中心的会、系统对接测试、还有联盟官网的上线时间，全挤在一起。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留著。”她说，“其他还没想好。”

“家人知道吗？”

“我妈今天早上刚来学校，陪我去复查。她让我退学回家休养，我说不行。课还能上，工作也能做一部分，只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连轴转。”

陈默点头，“你不用退学。”

“可我不想拖累团队。”

“这不是拖不拖的问题。”他说，“你现在需要调整节奏，我们配合就行。数据组的工作可以拆开，核心模块我来盯，日常分析交给替补。你远程参与，能做多少算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很不合適？”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谁都没法保证生活按计划走。你现在能主动说出来，已经比很多人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你这么说。”

“別急著谢。”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明天下午三点，实验室认证会，你能参加吗？如果身体没问题，视频接入也行。我们需要你这边的数据建模支持。”

“我可以试试。要是中途不舒服，就提前退出。”

“行。到时候我给你留专线通道。”

掛了电话，他坐在原地没动。抽屉里的耳机还带著点余温。刚才那段引导音频的效果还在，脑子清楚，思路一条一条列得明白。

但他知道这事没法靠系统解决。

第二天中午，陈默提前到了会议室。投影仪正在调试，屏幕上闪著联盟的logo。王总发消息说临时被市局叫去开会，让他主持流程。

他打开电脑，把昨晚整理的分工表发到群里。重点標红了数据组的调整方案：林晓转为顾问角色，日常任务由李然代管，关键节点仍需本人確认。

不到两分钟，群里有人回復。

李然：【没问题，但我对第三阶段的用户行为模型不太熟，可能需要林晓姐远程指导。】

陈默回：【她会定期同步进度，你先把基础数据跑一遍，有问题直接问。】

正说著，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晓走了进来，穿了件宽鬆的外套，脸色偏白，但站得稳。

“你来了。”陈默起身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吃东西了吗？”

“吃了点麵包。”她在桌边坐下，“医生说前三个月容易累，让我儘量別空腹。”

“待会发言你不用讲太久，我安排別人匯报主体內容。”

“但我得把模型逻辑说清楚。”她打开笔记本，“不然后面的人接不住。”

会议开始后，她讲了十五分钟。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很准。从样本筛选標准，到异常值剔除规则，再到预测误差范围，全都一步步推演。

说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住，手扶了下额头。

陈默立刻递过水杯，“要不先休息？剩下的我来补充。”

她摇头，“再给我两分钟。”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所以最终推荐权重，必须结合真实使用反馈，而不是点击率或者转化率。”

说完合上电脑，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

陈默看了眼时间，离结束还有十分钟。他接过话头，把后续执行步骤过了一遍，最后宣布分组名单。

散会时，几个人留下来问问题。林晓没动，坐在位置上慢慢收拾包。

等人都走了，她抬头看向陈默，“我没掉链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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