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朵痛得神智不清，听到他在旁边絮絮叨叨，气得骂了一句。

“別吵我……”

沈衡立马噤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能用力把自己的手递到她嘴边。

“疼就咬我，別咬舌头。”

林朵朵也没客气，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沈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觉得这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盯著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头出来了！看见头了！”

医生惊喜地喊了一声，“沈太太，用力！再用一次力！”

林朵朵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產房的空气。

紧接著，又是弱一点的一声。

“生了！生了！”

助產士手脚麻利地清理著孩子，“恭喜沈先生，是龙凤胎！哥哥和妹妹，都很健康！”

两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糰子被包在襁褓里，哭声震天。

整个產房的人都鬆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著喜色。

医生笑著把孩子抱过来，“沈先生，您看，长得多像……”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沈衡连个余光都没给那两个孩子。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孩子的哭声，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床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狠戾的眼睛，此刻全是红血丝，里面蓄满了水汽。

他颤抖著手，捧起林朵朵汗湿的脸。

她累极了，脸色惨白如纸，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睛半闔著，连呼吸都微弱得让人心惊。

“朵朵……”

沈衡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哭腔。

他低下头，虔诚而小心地吻上她冰凉的额头，吻过她颤抖的睫毛，最后落在她乾裂的嘴唇上。

那一刻，所有的权势、地位、財富，所有的不可一世，都在这个狼狈的女人面前轰然倒塌。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看著她痛得死去活来，看著那些血，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那种恐惧比死亡还要冷，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

“我在……”林朵朵费力地睁开眼，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虚弱地笑了笑，“孩子呢？我想看看……”

“不看。”

沈衡硬邦邦地拒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脖颈流下去。

那是他的眼泪。

“以后再也不生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像是发誓。

这种罪，遭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来一次，他大概真的会疯。

林朵朵愣了一下，感受到颈间的湿热，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啊。

在外面是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可到了这时候，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好。”

她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摸了摸他扎手的短髮，声音轻柔。

“听你的，不生了。”

那两个被亲爹彻底无视的小傢伙，还在助產士怀里扯著嗓子嚎，似乎在抗议这种不公平待遇。

萨琳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覷，抱著孩子有点尷尬。

这大概是她们见过的，最没存在感的“豪门继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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