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的，现在给老子退出！不丟人！家里有独苗的，退出！还没娶媳妇的，也可以退出！”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呜咽。

没人动，甚至没人眨眼。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万毅，像是一群饿狼盯著猎物。

“好！都是带把的爷们！没给咱们东北军丟脸！”万毅满意地点点头，侧身让出位置，“下面，由影卫长官挑人！”

影卫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过来。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在这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没有废话，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x光机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他不需要看档案，不需要问话。他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能看到每个人肌肉的微颤。凡是被他指到的，要么出列留下，要么淘汰。

赵铁牛站在队伍里，心里突突直跳。他是山东海边长大的渔民娃子，从小就在浪里钻，水性好得被人叫“浪里白条”，能在水底下憋气三分钟。参军后，更是凭著一股子蛮劲和巧劲，成了特战营的尖刀班长。

影卫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

赵铁牛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但他硬是梗著脖子，瞪著眼，一步没退，胸膛挺得更高了。

“心跳稳，肺活量大，眼神够狠。”影卫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像是冰块撞击，“你，当队长。”

赵铁牛一愣，隨即大吼一声，声音震得雪花乱飞：“是！保证完成任务！”

经过一整天近乎变態的筛选，五十名“蛟龙”队员尘埃落定。

当晚，在一个隱蔽的地下掩体里。

当那几个银白色的箱子被打开，那批充满科幻感、散发著幽幽冷光的黑色装备摆在眾人面前时，连赵铁牛这种见过世面的老兵都看傻了眼。

“乖乖……这是啥玩意儿？这潜水服怎么这么薄？能抗冻？这黑疙瘩是炸弹？咋没引信呢？这背在背上的罐子是啥？”

大傢伙儿围著这些装备，像是看西洋镜一样，既好奇又敬畏。

影卫拿起一个全封闭呼吸器，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都闭嘴，看好了。这些东西，领先这个时代三十年。穿上它，你们就不是人，是海里的鬼，是索命的阎罗！是能把老毛子的军舰送进地狱的神器！”

接下来的三天，是地狱般的突击训练。

没有休息，没有废话。影卫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手把手教这帮大头兵怎么用呼吸器，怎么在水下打手语，怎么用水下推进器编队，最关键的——怎么把磁性水雷贴在军舰最要命的龙骨和弹药库位置。

赵铁牛学得最快。他摸著那个磁性水雷，就像摸著自家媳妇的手一样温柔，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狂热。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看著。”他摸了摸贴身藏著的那块破玉佩，那是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心里默念，“儿子这回要去干票大的，去炸老毛子的铁甲舰！给咱中国人出这口恶气！要是回不来，儿子在下面给你们尽孝！”

行动前夜。月黑风高。

海参崴外海的一处隱秘的冰裂隙旁，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肉。

五十名“蛟龙”队员已经换好了全套装备，黑色的潜水服包裹著全身，像五十个黑色的幽灵，静静地蹲在冰面上。

万毅亲自来送行。他端著一碗烈酒，走到赵铁牛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牛，酒给你留著。等你回来，老子亲自给你摆庆功宴！大鱼大肉管够！要是回不来……”万毅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每年的今天，老子给你烧纸，管够！”

赵铁牛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像火一样烧著心。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师座放心！咱们这回下去了，就是奔著阎王殿去的，不过是送老毛子去！这酒，回来再喝！走了！”

说完，他戴上面罩，咬住呼吸嘴，对著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

“下水！”

扑通！扑通！

没有巨大的水花，没有嘈杂的声响。五十个身影如同入水的游鱼，瞬间消失在漆黑冰冷的大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