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5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楚斯年微微一怔。
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呼吸声在交错。
谢应危想起第一次教他射击时,楚斯年扣下扳机后不自觉向后靠进他怀里的温度。
想起他被皮带束缚时仰头看来的眼神,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想起旖旎的夜晚,这具身体在他怀中从僵硬到柔软的过程。
此去经年,或许再无重逢之日。
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谁也无法承诺一个確定的明天。
个人的情感,在国家的意志、战爭的铁律和各自无法摆脱的身份枷锁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指尖抬起,最终却只是拂过楚斯年散在肩头的发梢。
最后,他俯下身,一个不带任何情慾的吻落在楚斯年的额角。
“我打点好了看守长,你留在这里不会太难捱。”
谢应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只不过他故意隱瞒了一句。
只要他在前线不死,楚斯年就很安全。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像无形的镣銬锁住了他的手脚,也锁住了那些未能宣之於口,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
这份爱生於扭曲的土壤,混杂著救赎与毁灭的欲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爱,还是一种极致的贪恋与不甘。
“別死。”楚斯年突然说。
声音很轻,却像子弹穿透寂静。
谢应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见楚斯年眼底那片熟悉的荒原上,正掠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这不是挽留,不是情话,而是两个在深渊边缘行走的人之间最直白的確认。
他低笑一声终於將人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带情慾,只是两块残缺的碎片严丝合缝的嵌合。
楚斯年的呼吸拂过他颈间,温热地证明著存在。
“等我回来。”他在他耳边说。
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话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惊心:
“我感觉战爭快到头了。”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定他动摇军心之罪。
但谢应危还是说了,在这个即將分別的夜晚,对他面前这个身份微妙,关係复杂的人。
“但我不能带你走,外面比这里更危险。”
他的语气带著决断,也藏著一丝不易捕捉的涩然。
目光紧紧锁住楚斯年,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嘱託:
“在这里等我,战爭结束我就会回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不等楚斯年有任何回应,无论是承诺、疑问还是拒绝,便猛地直起身,决绝地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中,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隔绝他离去的身影,也隔绝楚斯年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胸腔里空了一块,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太满,胀得发痛。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充斥著算计、胁迫、扭曲的欲望与危险的试探,从未有过正常的温情。
可偏偏在这乱世囚笼里成了彼此生命中一个特殊的存在,是黑暗中唯一能触碰到的带著体温的实体。
前路是瀰漫的硝烟,身后是冰冷的牢笼。
楚斯年一夜无眠,眼睁睁看著窗外天色由浓墨转为灰白。
第二天清晨,號角照常响起,却带著一丝不同的意味。
楚斯年站在工棚的阴影里,看著营地中央。
埃里希·冯·兰道一脸阴鷙,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显然对这道突如其来的调令极为不满。
他粗暴地推开上前帮忙的士兵,自己拎著行李,怒气冲冲地钻进等候的吉普车,引擎咆哮著驶离惩戒营。
过了一会儿,谢应危才出现。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军装笔挺,步伐沉稳。
与看守长简短地交代几句,目光不经意般扫过楚斯年所在的方向,短暂地停留一瞬。
隨后他利落地上了另一辆军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启动驶向营门,最后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楚斯年依然站在原地,直到尘土也彻底平息。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