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0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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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功名未就先学浪,章台柳畔醉醺醺,忘了西厢月如霜!”

一声冷哼,隨即左脚虚踏,右脚脚尖紧绷,以脚掌为轴,整个身体如风中秋叶般倏然一个快速旋转!

粉红帔裳与月白水袖顿时绽开成一朵怒放的花,头上的点翠头面珠珞急颤,发出细碎清响。

旋转骤停,他稳稳立住,气息丝毫不乱。

“说什么——非卿不娶情意长,转眼间——新人笑靨映画堂。”

“细思量——奴的痴心餵了犬,他的盟誓——不过是,戏文里——隨口唱的一!段!谎!”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却用了一个极为漂亮又乾脆的甩腔,將所有的情绪陡然收住。

帕子原本被他虚虚捻在兰花指间,“谎”字拖腔將尽时,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实则灌注了巧劲。

那方香罗帕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平平稳稳地飘飞出去,精准地落在台口预设的位置。

而那双眼睛恰好正对二楼包厢方向,眼尾上挑的妆容在拧转的姿势下显得愈发凌厉,眸中之前强装的媚意与甜蜜早已荡然无存。

“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奴守奴的旧妆奩。青山绿水依然在,谁离了谁——不过是,少了件——碍眼的破!衣!衫!”

最后一个拖腔,婉转上扬,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甚至嘲弄。

他踩著欢快起来的锣鼓点翩然退场,水袖与裙裾扬起华丽的弧线,仿佛真的甩脱了一件极其厌烦的累赘。

满场彩声雷动。

这齣戏码新颖,词句俏皮犀利,更兼楚斯年將那种“笑著骂”,“媚著讽”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过癮,又不失青衣的优美身段,当真令人叫绝。

谢应危坐在包厢的阴影里,只觉得每一句唱腔,每一个讥誚的浅笑,都像是瞄准了他昨夜在储物室里越界的言辞。

但心中没有丝毫被指桑骂槐的愤怒。

他甚至觉得,楚斯年骂得对,骂得轻了,毕竟是自己举止失当,冒犯在先。

楚斯年那样骄傲一个人,被自己那般粗暴地拉走质问,心中岂能无气?无怨?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戏台上,借著角色的口,將这份不满与鄙夷酣畅淋漓地表达出来,已是极有风度的回击了。

难道还指望他笑脸相迎,对自己那番莫名其妙的教训感恩戴德吗?

被骂两句怎么了?活该。

自己昨晚的行为,挨一顿揍都不为过。

楚斯年肯用这种方式回敬,或许已经算是留了情面。

林哲彦同样死死盯著台上,听著每一个字都像是指著他的鼻子在骂!

楚斯年果然还在恨他,怨他!

这戏,分明就是借古讽今,骂他林哲彦是负心薄倖之人!

一股被当眾揭短,顏面扫地的怒火涌上心头。

但与此同时,看著楚斯年在台上悽美决绝,哀婉动人的模样,林哲彦又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在戏园子里见到楚斯年。

那时的楚斯年,技艺虽青涩,却因罕有的容貌与懵懂的眼神,像一株带著露珠的脆弱兰花,轻易就勾起了他的怜惜与占有欲。

他也是真心喜欢过那张脸,享受过对方的痴缠与仰望。

只是后来……

后来楚斯年越来越贪心,想要的越来越多,那份痴缠变成了负担,仰望变成了索求,才让他厌烦,急於摆脱。

如今再看,楚斯年技艺早已今非昔比,气质也脱胎换骨,那份淒艷与孤高竟比当年单纯的美丽更加勾魂摄魄。

林哲彦心底那点早已熄灭的余烬,似乎又被这耀眼的火焰撩拨得蠢蠢欲动。

但这戏词里的恨意是如此鲜明……

看来,楚斯年对他的怨是真的深。

也罢,既然对方如此决绝,甚至不惜在台上公开骂他,那这份旧情確实该彻底斩断了。

自己之前给的那点钱或许还不够。

等会儿见了面,再多加些补偿吧。

毕竟,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真的对他有过几分喜爱的。

两个男人,隔著一道薄墙,因同一场戏,陷入了各自迥异却同样复杂的情绪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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