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都是毒师不好 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昏暗的烛火洒在墙上,小声嘟囔的少年像一只伸出肉垫的幼兽,踩得人心头一片发软。
江既白抚著少年后背的手一顿,片刻后,动作更轻柔上几分,“生气是一时的,为师罚你也不是为了拿你出气。”
“罚过了,认识到错处了,这件事在为师这里就翻篇了,往后行事,多思量几分就是。”
江既白伸手揉了揉小弟子的头,眼中噙著笑意,温和的声音在被烛火盛满的內间缓缓流淌,流向秦稷的心间,“况且谁家做老师的气性这么大?弟子乖成这样了,还不依不饶?”
秦稷耳朵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把脑袋朝墙的方向偏了偏,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哼,说谁乖呢?毒师!”
江既白看著小弟子衝著自己的后脑勺忍俊不禁,“左一个毒师,右一个毒师,要说不乖也確实不怎么乖,不懂得尊师重道。”
他一边说著,一边做出伸手往搭在旁边凳子上的外衫摸索的样子,“我找找我的配饰……”
“谁不乖了?!又嚇唬我!”秦稷愤愤转过头瞪他。
江既白顺势將炸毛的小弟子薅过来,一下一下轻拍著半大少年的后背,温声问:“打疼了吧?”
少年抿了抿唇,像只瞬间被放了气河豚,语气乾巴巴的,“你说呢?”
少年的语气很轻,带著一种挨过罚后捉摸不定的委屈,仿佛他再安抚上一句,就能撒娇似的哭给他看。
烛光下,江既白的面色柔和的近乎温软,他伸手將少年的肩揽过来,像安抚七八岁大的小孩子似的轻轻揉著少年头,也不再说些讲道理的话,“嗯,打疼了,都是毒师不好。”
江既白的声音低沉,像是醇厚的酒,縈绕在耳边,带著一种近乎纵容的安抚。仿佛不论对错,也不论什么道理,只是安抚一个半大的孩子。
发顶传来轻柔的力度,秦稷有些不知所措的僵硬,原本乾涩的眼眶不知怎么的又泛起了些许潮气。
他闭上眼睛,遮去动容的眸色,被酸涩縈绕的喉结缓慢地一滚,“知道就好。”
“以后对我好点。”
“嗯。”江既白眉眼温和,“睡吧。”
少年动了动嘴唇,不放心地交代:“顶多睡到寅时。”
“放心吧,为师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有江既白允诺会叫起的安心,秦稷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度醒来时,秦稷是被江既白地拍肩服务叫起的。
寅时,天色还未亮,只蒙蒙泛起一层灰白,院中的公鸡刚刚开始打鸣。
秦稷这一觉睡得还算舒服,意识从混沌的暖意中渐渐復甦,稍稍动了一下,扯到伤处,这下彻底清醒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原本尖锐火辣的痛意转变为了沉闷、酸胀、绵绵不绝的折磨。
秦稷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爬起来。
江既白坐在榻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前额,確认没有起高热后,才缓缓道:“寅时了。”
秦稷“嗯”了一声,一挥手把江既白安排得明明白白,“上药,洗漱,用早膳!”
早就知道这是个祖宗了。
江既白无可奈何地在少年的支使下忙得团团转。
先是在少年挑剔力道的不满声中给他上了一遍药,又是洗乾净帕子给少年擦脸。
擦著、擦著江既白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刚把少年收入门下时,心中升起的一个念头。
是谁要治治这小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骄矜气来著?
江既白有点脸疼,下手擦脸的动作不小心一重。
少年不满地捶床,“嘶——毒师你轻点,刷墙呢?”
江既白的手立刻就轻了几分,换来少年舒服的哼哼声。
看著手中的帕子,江既白陷入了沉思。
“还要漱口!”
江既白一边起身去端水,一边有点怀疑人生地想:到底是谁治谁来著?我不是已经请了僕人吗?为什么还是我在伺候这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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