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婚!普天同庆!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寅时末,卯时初。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皇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
但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已经开始在沉睡的街巷间悄然蔓延。
“吱呀——”
皇城东南角,一座普通民宅的木门被推开。
四十出头的张屠户揉著惺忪睡眼走出门来,手里提著准备去肉铺开张的傢伙什。
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打算估算下时辰,却猛地愣住了。
往日里这个时辰,皇城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寂静的蓝灰色中,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传来。
可今天——
远处,皇城主干道朱雀大街上,每隔十丈就悬掛起一盏巨大的红绸宫灯。
那些宫灯做工极为精致,灯笼骨架上蒙著上好的朱红綃纱,上面用金线绣著龙凤呈祥的图案。
此刻天光未亮,灯內的长明蜡烛还未点燃。
但光是那一片连绵的红色,在黎明前的暗色中就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条匍匐在皇城心臟的赤龙。
更让张屠户吃惊的是街道两侧。
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名身著崭新红袍的禁军士兵。
他们手持长戟,身姿挺拔,腰间悬掛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这些士兵显然已在此站立多时,但每个人都目光炯炯,没有丝毫懈怠。
“这、这是……”张屠户喃喃自语,手中的屠刀差点掉在地上。
“张大哥,你也瞧见了?”
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娘挎著篮子走出来,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陛下今日大婚,迎娶那位……那位从江南来的华妃娘娘。”
王大娘说到“华妃娘娘”四个字时,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意味。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毕竟这皇城里谁不知道,那位华妃娘娘原是江南赵家的儿媳妇,是有夫之妇。
陛下这般强纳臣妻,还如此大张旗鼓地操办,著实是……
“荒唐!”张屠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那些禁军听见。
他虽是粗人,但也读过几年私塾,知道礼义廉耻。
皇帝这般行事,简直是把祖宗礼法踩在脚下碾磨。
可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断不敢说出口。
“嘘!慎言!”
王大娘嚇得脸色一白,连忙扯了扯张屠户的袖子,“这话也是能浑说的?不要命啦?”
张屠户也意识到失言,连忙闭嘴,但眼中仍满是不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钟声,从皇城中心的太庙方向传来。
那是祭天开始的信號。
隨著钟声响起,朱雀大街两侧的红绸宫灯被依次点燃。
长明蜡烛的火光透过朱红綃纱,將整条街道映照得一片暖红。
光影在青石板路面上跳跃,仿佛流淌著一层温热的血。
“开始了……”王大娘喃喃道。
.......
辰时正,太庙。
这座祭祀大秦歷代帝王的宗庙,今日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太庙前的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三层高的祭天台。
台身以汉白玉砌成,每一层台阶两侧都站立著身著玄甲、手持金戈的禁军侍卫。
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如刀,將整个祭天台护卫得水泄不通。
祭天台顶层,设有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供桌。
桌上陈列著三牲五穀、美酒玉帛,最中央供奉著大秦歷代帝王的牌位。
牌位前的青铜香炉中,三根手臂粗的龙涎香已点燃,青烟裊裊升起,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笔直的烟柱。
秦牧站在供桌前。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最为庄重的玄黑十二章纹袞服。
袞服以玄色云锦为底,上用金线、银线、彩丝绣著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
每一章纹都栩栩如生,在初升的朝阳下泛著令人目眩的光泽。
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冠冕以纯金打造,前后各垂十二串白玉珠旒,每串十二颗,共计一百四十四颗。
珠旒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在他身后三步处,站著两位即將成为他妃嬪的女子。
左侧是徐凤华。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凤穿牡丹纹样的吉服。
吉服以江南最上等的云锦製成,衣料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流转著水波般的光泽。
裙摆极长,拖曳在地,上面用金线绣著九只姿態各异的凤凰,每只凤凰的眼睛都以细小的红宝石镶嵌,在晨光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头戴七凤冠,冠上七只金凤展翅欲飞,凤口中各衔一串珍珠流苏。
她的妆容极为精致,眉如远山,唇若涂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平静得如同千年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右侧是姜清雪。
她穿的是妃嬪规制的玫红色百鸟朝凤吉服。
比起徐凤华那身正红,玫红在顏色上便低了一等,这是身份的象徵,也是地位的区分。
吉服同样华美,裙摆上绣著数百只形態各异的鸟儿,围绕著中央一只展翅的凤凰。
她的髮髻梳成精致的飞天髻,插著金步摇和珠花,耳坠是一对东海珍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但与徐凤华的平静不同,姜清雪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握著宫扇的手指微微颤抖,暴露了內心的极度不安。
两位女子並排而立,一正红一玫红,如同两朵在祭天台上骤然绽放的罌粟。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著致命的毒性。
在她们身后,是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臣。
李斯站在文官首位,一身紫袍,头戴七梁冠,面容肃穆得如同石刻。
但若细看,能发现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力压抑情绪的表现。
王賁站在武將首位,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虎目圆睁,杀气凛然。
他对陛下这般荒唐行事极为不满,但身为臣子,只能將愤怒压在心底。
离阳女帝赵清雪站在使臣队列的最前方。
她依旧穿著那身玄黑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打量著祭天台上的一切。
徐龙象站在北境藩王队列中。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镇北王府世子蟒袍,玄黑色锦缎上绣著四爪金蟒。
他垂手而立,目光低垂,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的鲜血已將內衬染红了一片。
他的下頜绷得极紧,牙关紧咬,太阳穴处青筋隱隱跳动。
而在祭天台下的广场边缘,黑压压跪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他们按照官府的要求,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掛著喜庆的笑容,但许多人的眼神深处,却藏著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有对皇家威仪的敬畏,有对热闹场面的好奇,有对可能赏赐的期盼,也有对这场荒唐婚事的鄙夷与不解。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陆明远站在祭天台下,高声唱礼。
他的声音经过特製的铜喇叭放大,在空旷的太庙广场上迴荡,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陛下祭天——告慰列祖列宗——迎娶华妃、雪妃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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