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再过些日子,朕陪你一起回家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一家人”三个字,如同三把冰锥,狠狠刺入徐龙象的心臟!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袖中的拳头握得更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带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陛下说的是。”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牧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用那种温和隨意的语气说道:
“既然是一家人,那以后爱卿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北境若有难处,朕自当鼎力相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一国之君对边疆將领的关怀。
但听在徐龙象耳中,却字字带著刺骨的讽刺。
需要?
他需要什么?
他需要秦牧放过他姐姐,放过清雪,放过徐家!
他需要秦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只能深深低下头,声音乾涩嘶哑:
“臣……谢陛下隆恩。”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凤华端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圈椅上,藕荷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那份属於华妃的平静与端庄,却维持得滴水不漏。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对弟弟切肤之痛的心疼,有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更有对秦牧这番诛心之言的冰冷恨意。
她看著徐龙象。
徐龙象也正好在垂眸的间隙,极其迅速地、如同受伤幼兽般,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短暂得如同电光石火。
徐龙象眼中那片强行维持的平静冰层下,是滔天的屈辱,刻骨的恨意,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不舍。
他在无声地告诉姐姐:他懂,他都懂,这份“一家人”的羞辱,他咽下了,记住了。
而徐凤华的眼神,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似平静无波,却用最细微的眸光流转,传递著无声的叮嘱与安抚:
“忍,忍下去才能胜利。”
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匯。
姐弟间血脉相连的默契与深宫险境中锤炼出的心领神会,便已完成了千言万语的交流。
然后,徐龙象重新深深地低下头。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將那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化作一片更加坚硬冰冷的死寂。
秦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仿佛欣赏到了一出极其有趣的默剧。
“爱卿明白就好。”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慵懒,“若无其他事,便回去准备吧。北境……离不开你。”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玄黑常服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垂落,挺直的脊背仿佛扛著千钧重担,却又透著一种永不屈服的倔强。
他先是面向秦牧,深深一揖:“臣,告退。”
然后,他转向徐凤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方才更久的一瞬,最终同样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却清晰:
“臣……告退,华妃娘娘……保重。”
“保重”二字,他说得极重,仿佛要將所有的牵掛、嘱託与未尽之言,都灌注其中。
徐凤华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强迫自己维持著平静,微微頷首,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
“龙象……一路小心,北境苦寒,多添衣物。”
徐龙象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將姐姐此刻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他不再犹豫,毅然转身,玄黑色的身影迈著沉稳却决绝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华清宫的正殿。
阳光从殿门外涌入,为他离开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孤寂与背负。
直到徐龙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殿內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似乎隨著他的离去而稍稍鬆动。
秦牧依旧斜靠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把玩著白玉扳指,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徐凤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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