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渡江之变,水龙拦路!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渡口越来越近。
怒江的咆哮声也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如同千万头巨兽的喘息。
从亘古流淌至今,也將继续流淌至无法预知的未来。
而在这咆哮声中。
赵清雪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不安。
那感觉並非来自对危险的预知。
也非来自对未知的恐惧。
它更轻,更淡。
如同江面上悄然升起的薄雾。
起先只是一缕,若有若无。
然后迅速瀰漫、扩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心底最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从未响过的弦。
那声音很轻,很淡。
却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赵清雪微微蹙眉。
她从不相信直觉。
她只相信情报、分析、谋划。
可此刻。
这种毫无来由的不安,如同江雾般悄然渗入,挥之不去。
是什么?
是李淳风那未尽之言?
是这过於安静的渡口?
还是……
她再次想起徐龙象那双眼睛。
不。
不对。
她已远离皇城,远离那道黏腻的目光。
那不安不该来自那里。
赵清雪闭上眼,试图將这种无谓的情绪驱散。
怒江的咆哮声更加清晰了。
一下,又一下。
如同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不安消失了。
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仿佛只是疲惫之下的一场错觉。
“陛下。”
周文正的声音再次在輦外响起。
带著办妥差事后的轻鬆。
“怒江帮的人已在渡口候著了。”
“船已备好,隨时可以登船。”
赵清雪微微頷首。
“那就出发。”
御輦停下。
她起身。
玄色斗篷的系带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赵清雪踏出御輦,踏上渡口冰凉的石板。
月光不知何时已破云而出。
吝嗇地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渡口的一角。
江边,果然停泊著一艘楼船。
船身漆成深褐,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油光。
比寻常渡船大了不止一圈。
船头高高翘起,雕著辟邪的兽首。
船舱分上下两层,上层隱约可见雕花窗欞,掛著素纱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甲板上,数名精悍船工垂手而立。
態度恭敬而驯服。
船头,一个穿著褐色短打的精瘦中年人快步迎上,纳头便拜。
声音带著常年跑船人特有的粗糲与殷勤。
“草民怒江帮船队管事胡二,恭迎贵人!”
“帮主听闻离阳使团要用船,特命草民將帮中最好最稳的『镇涛』號收拾妥当,请贵人查验!”
周文正上前,与胡二低声交谈几句。
確认了船只与航线细节。
隨即转身向赵清雪稟报。
“陛下,船只可用。”
“船工皆是熟手,水途无虞。”
赵清雪微微頷首。
目光在胡二身上停了一瞬。
此人恭敬得有些过分,殷勤得近乎諂媚。
但一方帮派,得知有离阳使团这等“大客户”渡江,態度殷勤些,也属正常。
她没有多言。
迈步踏上踏板。
月白色常服的下摆拂过微湿的木板,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李淳风紧隨其后。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在扫过胡二垂下的头颅时,停留了一瞬。
胡二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微微颤抖的喉结,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李淳风没有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登船。
离阳禁军迅速占据了楼船各处要害。
银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使团其余人员及輜重陆续登船。
胡二亲自在船头调度,指挥船工解缆、起锚、升帆。
他的动作麻利,声音沉稳,殷勤而周到。
看不出任何破绽。
片刻后,楼船微微一震,缓缓离开码头。
怒江的咆哮声扑面而来。
江水在船底翻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如同巨兽的低吟。
赵清雪没有进舱。
她独自站在上层船舷边,扶著微凉的栏杆,望向夜色中的江面。
月光在水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隨波逐流,明灭不定。
离阳,就在对岸。
翻过这条江,便是她的疆土,她的子民,她的皇座。
可此刻,望著这片奔腾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江水。
她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那种孤独,与权力无关,与胜负无关。
它只是……存在著。
如同这江风,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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