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这封信一定不是真的!离阳三柱石崩溃了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国师亲口说的!说他在怒江渡口亲眼看见北境的人出现,说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我们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
“如何向北境施压!如何针对北境!如何潜入北境营救陛下!”
“我们甚至抓了北境的使者柳红烟!”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结果现在——”
他指著那封信,手在微微颤抖。
“陛下的信却说,她在大秦皇城?”
“这岂不荒谬?!”
天启殿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顾剑棠粗重的呼吸声。
张巨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顾剑棠说的这些。
这几日,他和顾剑棠一直在商討如何应对北境。
他们甚至擬定了好几套方案。
从外交施压,到经济封锁,到军事威慑,到秘密潜入营救。
每一套方案,都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每一套方案,都考虑了无数种可能性。
可他们从未想过——
陛下会在“大秦皇城”。
从未想过——
陛下会“主动”嫁给秦牧。
难不成是北境和大秦皇帝联合在一起,给他们离阳下了这么一个套?
又或者是北境徐龙象抓到女帝陛下后,將其献给了大秦皇帝?
可是,这一切怎么可能呢?北境徐龙象明明对大秦心怀不满已久。
大秦皇帝又强行將徐龙象的姐姐纳为妃子。
按理说,两人早已不共戴天才是,又怎么会暗自联合在一起?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根本就不合理。
张巨鹿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淳风。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国师,”他开口,声音沙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剑棠也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淳风。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李淳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鬚髮皆白,面容红润。
可此刻,那张总是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
那双总是半开半闔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精光內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清雋的字跡上,落在那鲜红的印记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剑棠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久到张巨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终於,李淳风动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异常稳定。
他拿起那封信,凑到眼前。
再次看了起来。
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
然后,他放下信。
抬起头。
目光落在张巨鹿和顾剑棠脸上。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至极的光芒。
“这封信——”
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空灵,在这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剑棠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囈。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几分佝僂。
张巨鹿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可李淳风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著两人,继续道:
“但老夫之前说的,也是真的。”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国师,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他在整理思绪。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那件事。
那夜在怒江渡口,他看到的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著玄黑劲装,面容冷峻,眼神空洞。
那是北境的人。
那是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的墨鸦。
他亲眼看见的。
可此刻——
陛下的信却来自大秦皇城。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淳风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雾气。
那头与他缠斗数百回合的江水巨龙。
那道从他眼前消失的月白色身影。
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冷峻而空洞的脸。
还有——
那个站在山崖之上的、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秦牧。
李淳风睁开眼。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清明。
他看向张巨鹿和顾剑棠。
“说实话,”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这封信,有点出乎老夫的意料。”
张巨鹿的眉头微微一挑。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李淳风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心间缓缓流出:
“但它又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顾剑棠愣住了。
“意料之中?”他忍不住开口,“国师,你在说什么?陛下被北境劫走,怎么会在大秦?怎么会嫁给秦牧?”
李淳风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將军,”他说,“老夫何时说过,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顾剑棠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淳风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老夫只说,那夜在怒江渡口,看见了北境的人。”
“看见了墨鸦。”
“看见了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
“但老夫从未说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顾剑棠呆呆地看著他。
大脑一片空白。
“可、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道身影……那个墨鸦……不是北境的人吗?他们出现在那里,不是劫走陛下,还能是做什么?”
李淳风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顾將军,”他说,“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道身影,或许只是……老夫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