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陛下是自愿的!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如果大秦抓住这个时机打过来,那只怕將会如入无人之境。
到那时,离阳將国不將国,民不聊生。
张巨鹿缓缓嘆了口气。
这简直就是无解之局。
李淳风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落在那个鲜红的印璽上。
离阳皇室的传国玉璽。
那印记,是真的。
赵清雪的性格,太了解了。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
更不是那种会被人胁迫著写下这种信的人。
可她偏偏写了。
盖上了传国玉璽。
让沈墨用最快的渠道,送回了离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
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淳风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那夜在怒江渡口的画面。
那道从浓雾中裹挟陛下而去的身影。
那道深不可测的、让他都感到恐惧的气息。
那道——
让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的力量。
如果陛下面对的是那样的存在……
如果陛下没有別的选择……
那么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陛下选择了妥协。
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离阳。
李淳风睁开眼。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
有敬佩。
有悲哀。
还有一种深深的,近乎无力的愧疚。
是他护卫不力,才让陛下落入那样的境地。
是他低估了对手,才让离阳陷入如今的局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砰!”
顾剑棠的拳头,狠狠砸在长案上!
那力道之大,让整张紫檀木长案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不行!”他霍然站起身,虎目中满是愤怒的火焰,“我不能接受!”
“陛下怎么能嫁给秦牧那个昏君?!”
“那昏君荒淫无度,后宫妃嬪无数,陛下嫁过去,岂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顾剑棠的手,再次按在剑柄上。
“我现在就点兵!”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三十万大军,跨过澜沧江!”
“把陛下接回来!”
他说著,转身就要朝殿外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顾剑棠脚步一顿,回过头。
张巨鹿站起身,面色铁青,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要干什么?!”张巨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
“我要去接陛下!”顾剑棠吼道,“难道眼睁睁看著陛下嫁给那个昏君吗?!”
“糊涂!”
张巨鹿一巴掌拍在长案上,那力道之大,让长案再次剧烈晃动。
“你带兵去接陛下?你带兵去打大秦?”
“然后呢?”
“两军交战,血流成河!”
“你要让多少將士死在那战场上?要让多少家庭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父亲?!”
“最重要的是,你要置陛下安危於不顾吗?!”
顾剑棠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张巨鹿已经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而且,你以为陛下写这封信,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她不知道,这封信传回离阳,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为什么还要写?!”
顾剑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巨鹿看著他,一字一顿:
“因为她想保全离阳!”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低头,等待离阳的,只有灭亡!”
顾剑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虎目中,那愤怒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无力。
张巨鹿看著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殿內凝重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转过身,走回长案后。
缓缓坐下。
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
“顾將军,坐下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咱们,得商量一下后续事宜。”
顾剑棠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回座位。
坐下。
那动作很慢,很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头低著,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李淳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张巨鹿。
“张相,”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空灵,“您打算怎么办?”
张巨鹿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被眼皮遮住,看不见任何情绪。
只有那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翻涌。
许久。
他睁开眼。
“按陛下说的办。”他说。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准备大婚事宜。”
“所有礼仪,都要最隆重的。”
“离阳女帝出嫁,不能丟了脸面。”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虎目中,满是不甘和痛苦。
“张相——”
“闭嘴!”张巨鹿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想看到陛下嫁给那个昏君吗?!”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微微泛红。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除了照办,还能怎么办?!”
“难道你想让离阳陷入內乱?想让那些一直覬覦皇位的宗室元老趁机作乱?想让离阳三百年的基业,毁於一旦?!”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最后,几乎是在吼。
顾剑棠被他这一番话,吼得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只是那双攥紧的拳头,依旧在微微颤抖。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广场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光。
李淳风终於开口。
“张相,”他说,声音苍老而空灵,“老夫有一事不明。”
张巨鹿看向他。
李淳风继续道,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陛下这封信,是从哪里传回来的?”
张巨鹿微微一怔。
“沈墨传回来的,”他说,“说是陛下亲笔所写,让沈墨用最快的渠道送回离阳。”
李淳风点了点头。
“那问题就在这里。”他说。
张巨鹿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淳风看著他,一字一顿:
“沈墨是大秦皇城的暗探,潜伏多年,从未暴露。”
“可这一次,陛下直接让宫女去锦绣阁找他,把信交给他。”
“这说明了什么?”
张巨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
李淳风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说明陛下已经不在乎沈墨是否暴露了。”
“说明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
“说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陛下,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