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起兵!必须起兵!徐龙象忍不了了,他要抢婚!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镇岳堂內,烛火摇曳。
徐龙象被副將赵虎架著,半靠半躺在紫檀木长案后的圈椅里。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还沾著方才吐血时留下的血跡,在下巴上划开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他的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动,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急促而杂乱。
司空玄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迎上去。
门帘被掀开,一个背著药箱的老者快步走进来,花白的鬍鬚在胸前飘动,额头上全是汗。
“郎医!快!”司空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將他拽到徐龙象面前。
郎医连行礼都顾不上了,药箱往桌案上一放,手指搭上徐龙象的脉搏。
殿內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郎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將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忽明忽暗。
郎医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
再皱一下,再鬆开。
司空玄的心隨著他的眉头忽上忽下,手心全是汗。
终於,郎医鬆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世子殿下是气火攻心,急怒伤肝,导致肝气鬱结,气血上涌,这才吐了血。”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並无大碍。待老夫施针通络,再服几剂疏肝理气的汤药,静养几日便好。”
司空玄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来几分。
郎医拈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然后轻轻刺入徐龙象头顶的百会穴。
接著是太阳穴、膻中穴、內关穴。
他的手法极快,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深浅得当,不差分毫。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徐龙象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烛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瞳孔在光线中收缩,又缓缓放大。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散,很空,像刚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醒来,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司空玄的脸在烛光中浮现,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写满担忧的脸。
然后是赵虎。
那张冷硬的、永远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眉头紧皱,下頜绷得死紧。
然后是范离。
还有铁屠,墨鸦等等眾人皆在。
徐龙象看著他们,嘴唇微微张开。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
然后,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大红色的请柬。
烫金的字。
七个字——离阳女帝赵清雪。
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却凶猛得无法抑制,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臟,用力地、疯狂地揉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抬起手,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殿下!”司空玄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郎医!殿下他——”
郎医连忙上前,手指再次搭上徐龙象的脉搏。
片刻后,他鬆开手,嘆了口气。
“殿下,您不能再受刺激了。这口气若是再堵一次,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徐龙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那只按在胸口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司空玄看著他那张惨白的、被冷汗浸透的脸,看著他那紧皱的眉头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他不该把请柬给殿下看。
不该在这个时候。
不该在赵老四刚刚说完柳红烟叛变的消息之后。
不该在殿下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
“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您不要再想那件事了。”
范离也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来日方长。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铁屠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那双从来不会颤抖的手,此刻却在袖中微微攥紧。
徐龙象睁开眼。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將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望著头顶那根横樑,望著横樑上那些被岁月和烛火燻黑的雕花。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雕花。
小时候,父亲抱著他坐在这张椅子上,他仰著头看那些雕花,觉得像天上的云。
父亲说,那是祥云,是太祖皇帝赐给徐家的,保佑徐家世代平安。
后来父亲死了,他坐在这张椅子上,看那些雕花,觉得像北境的雪。
一片一片的,密密匝匝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再后来,他决定起兵,坐在这张椅子上看那些雕花,觉得像大秦的版图。
他要一块一块地撕碎它,把那昏君从龙椅上拽下来。
可此刻他躺在这里,浑身无力,胸口还残留著那阵抽搐后的酸痛,再看那些雕花,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只是一些被烛火燻黑的木头罢了。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酸涩压下去。
殿內很静。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著他们的殿下。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躺在这张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中没有光。
曾几何时,他们的殿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十六岁那年,北莽十万铁骑压境,他亲率三千骑兵夜袭敌营,斩敌將首级而归。
回来的时候天刚亮,晨光照在他身上,將他那身染血的鎧甲照得金光闪闪。
他骑在马上,手里举著敌將的头颅,朝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喊:
“北境的儿郎们,看见了吗?北莽人也是人,也会死。只要我徐龙象在一天,就没有人能踏进北境一步!”
那一刻,城墙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人哭著笑著,朝那个少年挥手、吶喊、跪拜。
那一刻,他是北境的太阳,是所有人心中的神。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那个昏君不理朝政,荒淫无度,朝纲混乱,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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