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红也確实饿了，爽快地点头：“行，买俩大的，要流油的那种。”

摊主麻利地挑了俩焦皮的红薯，用纸包好递过来。

李峰刚接过来，就被烫得赶紧换手，常红在旁边笑他：“毛手毛脚的，跟个孩子似的。”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石墩坐下，剥开红薯皮，金黄的瓤冒著热气，甜香瞬间散开。

常红咬了一口，眯著眼说：“还是城里的烤红薯地道，咱村那炉子烤不出这味儿。”

李峰也觉得好吃，刚想说话，身旁的常红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惊讶，“丹丹，你怎么在这？”

李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冰糖葫芦摊前，站著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是常红的女儿李丹丹。

她身边还跟著个染著黄毛的男孩，两人正手拉手说著什么，笑得挺开心。

李丹丹听到母亲的声音，浑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头来。

当看清常红那张略带严肃的脸时，她手忙脚乱地甩开了黄毛男孩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结结巴巴地说：“妈……妈，你怎么也在这？”

那黄毛男孩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家长，愣在原地，手还保持著被甩开的姿势，脸上有点尷尬，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常红。

常红皱著眉走过去，上下打量了那男孩一眼，又看向李丹丹，“我来买点东西。你呢？不是跟你闺蜜逛街吗？”

李丹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躲闪闪，脚尖在地上碾著：“我……我这不是逛到这儿了嘛，碰巧遇见同学……”

“同学？”常红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那黄毛男孩染得发亮的头髮，还有他耳朵上晃悠的银环，眉头皱得更紧了，“哪个同学？我怎么没见过？”

黄毛男孩大概是被常红的气势唬住了，訥訥地开口：“阿姨好，我是丹丹的……朋友。”

“朋友？”常红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丹丹有你这样的朋友？不上学，染个黄毛晃荡在街上，像什么样子！”

这话像针似的扎在男孩身上，他脸也红了，梗著脖子想说什么，却被李丹丹一把拉住。

“妈！你別说了！”李丹丹急得快哭了，“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是真心的！”

“真心？”常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真心？不好好读书，整天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白养你了！”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李丹丹护在男孩身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对我好，知道我爱吃糖葫芦，特意跑遍整条街给我买！”

常红被气笑了，指著男孩：“买串糖葫芦就是对你好？那將来能给你买米买面吗？能给你遮风挡雨吗？”

眼看母女俩要吵起来，李峰赶紧拎著红薯走过去，把常红往旁边拉了拉，“婶子，有话咱换个地方说，这儿人多。”

又看向李丹丹，“丹丹，你也冷静点，阿姨也是为你好。”

常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指著男孩对李丹丹说：“你跟他断了联繫，不然別认我这个妈！”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带著风。

李丹丹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冰糖葫芦上，那黄毛男孩手足无措地递给她纸巾，囁嚅道：“要不……我先走吧？”

李峰看了眼女孩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常红气冲冲的背影，嘆了口气，“丹丹，你妈就是嘴硬，心里还是疼你的。先让你朋友回去，有啥委屈，咱慢慢说。”

李丹丹咬著嘴唇点了点头，低声跟男孩说了句什么，男孩临走前看了李峰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