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陈子昂怎么了？”余今安吸著鼻子，倔强道：“我就跟他谈恋爱呢，怎么了？”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泪珠还掛在睫毛上，表情又凶又委屈。

“谈谈谈！”钱良忙不迭点头，“你喜欢谁就和谁谈！”

“你什么用心？”余今安又生气了，声音开始拔高，“你要干嘛？你为什么让我跟他谈？”

“那不谈，不谈！”钱良立刻改口，连犹豫都没有，“不谈不谈，咱不跟他谈。”

他看著余今安泪流满面的脸，看著她红红的鼻尖，看著她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疼的不行。

看著钱良悬在自己脸侧的手，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著他那双写满了我错了的眼睛。

“噗嗤！”

余今安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里的委屈好像少了很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此刻笑起来有些不合时宜！

但就是没忍住！

尤其刚才他小心翼翼哄自己的模样，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他。

就像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大男孩！

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样子，钱良突然一呆！

余今安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像雨后初霽的第一道阳光，劈开了满屋子的阴翳。

她还掛著泪。

睫毛上还湿著，鼻尖还红著，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可是嘴角翘起来了，眉眼弯起来了，整张脸从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突然绽开一朵明亮的花。

那笑容太突然，太灿烂，像春天的第一树樱花，一夜之间开满了枝头。

钱良呆住了。

他知道余今安漂亮。

从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她，他就知道。

他见过她参加晚会时长裙曳地、妆容精致的惊艷模样。

他见过她笑起来的样子，生气时的样子，撒娇时的样子，认真时的样子。

可他没见过这样的余今安。

梨花带雨，却忽然一笑。

那一笑里有委屈，有释然！

有嗔怪！

泪水还掛在眼角，笑意却已经爬上眉梢。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像雨后初晴的天，一半还阴著，一半已经放亮。

钱良看得有些发愣。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古人写诗，喜欢写“梨花一枝春带雨”。

因为这样的美，是脆弱的、易碎的、转瞬即逝的。

也因为这样的美，能让人记一辈子。

“安安！”钱良声音有些乾涩。

“嗯！”

“你別哭了好不好？”钱良手指抬起来，准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是最后又停了下来。

“我没哭！”余今安胳膊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动作太用力，把脸颊都蹭红了。

那几道泪痕被她抹开，变成一片模糊的湿痕。

钱良看著她，突然很想把她搂进怀里。

但他没有动。

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红红的鼻尖，看著她胡乱擦脸时翘起的一小撮碎发，看著她睫毛上还掛著的那颗、怎么擦都擦不掉的细小泪珠。

余今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放下手，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睛。

其实从刚才哭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反应过来了。

钱良是故意的。

故意气自己，他怎么会让自己和陈子昂在一起！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从刚开始的互相试探，到互相生气，这会儿的气氛多了一丝丝曖昧，却也多了一丝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