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想追问，但林小鹿已经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回到李文博家里。

依旧没有看到他们的父母。

王聪站在客厅中间，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林小鹿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別急，你先看著。”

隨后她转头对李文博说：“弟弟，该睡觉了。”

李文博乖乖点头，自己跑去洗漱。

刷牙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哗哗的水声，还有他含糊不清哼的歌。

这期间，林小鹿当著王聪的面，掏出手机，用支架撑著，然后打开了一个软体。

王聪凑过去看了一眼。

直播？

为什么这种人要开直播？

直接看有点尷尬，王聪视力好，直接记下id:【猪大人】，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搜索进去看！

好傢伙，近百万粉丝。

再看她之前发布的视频，都是一些玩抽象的视频。

最新的一个视频，正是路边採访“你知道你是ai吗”的视频合集！

说实话，这还不如李思思的擦边舞蹈好看，不过为了探究这个高维的玩家，王聪继续看了下去。

林小鹿似乎也没在意王聪看不看的，她自顾自地直播著。

直播间刚开，人確实不多，在线人数只有三百出头，很快来到一千左右就稳定了。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活跃度却高得惊人，弹幕像流水一样刷得飞快。

林小鹿：“家人们，就像我之前说的，今晚之后，我就退网了！”

【呜呜呜，小鹿姐姐不要走啊！】

【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我刚下班，听到这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兄弟们说，大家帮你想办法！】

林小鹿看著这些消息，嘴角掛著笑：“不是我想退网，是不得不退啊！”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闪过一道绚丽的金色流光，是高级用户进房的特效。

【深海的鱼】进入了直播间。

这位是榜二的大哥，性格內敛，平时话极少，但只要林小鹿露出一丝疲態，他就会默默刷礼物。

【深海的鱼】送出【梦幻城堡】x1。

伴隨著城堡的特效，他发了一条消息：【出什么事了？別怕，有我在。】

林小鹿对著镜头微微頷首，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谢谢鱼哥，我没事，只是……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深海的鱼】：以后还能有联繫吗？

林小鹿：“鱼大哥，我已经努力去调动自己的感情了，但……对不起，你终究还是错付了！”

还没等粉丝们开始感伤，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道更刺眼的紫金色光芒。

榜一【倾国倾城】降临。

【倾国倾城】並没有刷礼物，而是直接发了一条带著特效的消息，悬停在直播间最上方：

【小鹿，你还是输了。】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倾国老大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输了贏了？信息量好大！”

“小鹿，你跟倾国大佬打赌了？”

“每次倾国倾城跟主播的对话，我都看不懂呢！”

王聪在一旁看著，能明显感觉到林小鹿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间，林小鹿的眼神就变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摄像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仿佛透过屏幕在与【倾国倾城】对视。

“谁说我输了，才刚刚开始呢！”

【倾国倾城】：那就拭目以待！

回復完这句话，【倾国倾城】就下线了！

林小鹿继续直播著，大概內容就是告別！

王聪听得出，林小鹿似乎很宠粉，她似乎爱著每一个粉丝，但仅仅只是似乎。

反正王聪没感觉到多少真情实意。

直播还在继续。

王聪没有打扰她，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他取下了自己的手錶，放进口袋里。

十二点一过，林小鹿关掉直播。

林小鹿看向王聪，问道：“我直播的怎么样？”

王聪：“你好像很爱你的粉丝，你知道这些人在屏幕后面是什么样的吗？”

林小鹿像是在回味，然后说道：“ 这不重要，我要的是心灵上的感觉！”

王聪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林小鹿似乎在模仿。

这时，林小鹿说道：“跟我来。”

隨后，她带著王聪上了二楼，走到李文博的房间门口。

林小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推开的那一刻，王聪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房间里没有关灯，李文博坐在床边。

不是躺著，是坐著。

眼睛睁得很大，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对。

不是白天那个傻乎乎的、爱笑的李文博。

李文博看到林小鹿，没有喊姐姐。

他开口了，声音比白天细了一个调，语速也慢了很多：“小鹿，你弟弟今天扮演的二槌很厉害呢，你去看了吗？”

林小鹿靠在门框上，语气很自然：“妈，我今天有事呢。”

妈？

王聪的脑子嗡了一下。

李文博的表情又变了。

眉头拧起来，嘴角往下撇，目光扫向王聪。

“文博贪玩，別让他跟这种人一起廝混。”

声音粗了，带著中年男人特有的那种不耐烦。

林小鹿：“爸，我马上赶他走。”

说完，她一把把门拉上，关死。

走廊里安静下来。

王聪靠著墙，消化了几秒钟。

“三重人格？”

林小鹿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转过身，面对著王聪，认真地说道：“若是你能让我弟弟成为正常的人，我就帮你。”

王聪看著那扇关著的门，门后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小鹿没有回答。

她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来到家门口，打开门。

外面的街道已经很安静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门口，背对著王聪，说了一句话。

“明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说完，她迈出门槛。

王聪眨了一下眼。

门口站著的已经不是林小鹿了。

是一个穿著拖鞋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身上一股酒气，摇摇晃晃地顺著巷子走远了。

王聪站在门口，看著那个醉汉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