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0章 血菩提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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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立在崖边,山风捲起他衣袂猎猎作响。

目光死死锁在眼前女子脸上那层轻纱。

月光下。

薄如蝉翼的纱后,隱约能见挺秀的鼻樑,饱满的唇形,还有那双永远含著笑意的桃花眼。

可此刻,那笑意里分明掺了別的东西。

有挑衅,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沉默著,喉结滚动,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

“说话呀!”

未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恼意,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陈阳依旧不答。

“姓陈的!”

未央上前一步,几乎撞进他怀里,仰起脸,那层轻纱几乎要贴到他下頜:

“你还想跟我装傻充愣?我忍你好几天了!”

陈阳心头一跳。

目光终於从轻纱上移开,对上那双桃花眼。

月光落进她眼里,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亮得惊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师兄。

或者说,他从未以这样的距离,看过这双眼睛。

半晌,他开口,声音乾涩得厉害,带著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

“林师兄,你这到底是什么术法神通?还是你道基有什么特殊……在这人间道都还能维持?”

未央听完,先是怔住,隨即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燃起两簇火苗。

不是怒火,是某种被气笑的恼火。

“你看呀!”

未央几乎是把脸凑到陈阳眼前,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哪里是术法神通啊?!”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陈阳脸颊上,沿著下頜线缓缓滑过。

那触感温热真实。

“这人间道的规则你不知晓吗?所有一切的法力,血气,道基……统统不能用!”

她的指尖停在陈阳眼角,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力道,轻轻按了按:

“你不也是吗?你这浮花千面术,不也溃散了吗?”

陈阳呼吸一滯。

他的浮花千面术在人间道规则降临的瞬间就消散了。

可眼前这人……

“我现在又动用不了法力……”

未央收回手,摊开在他面前。

五指纤细,掌心纹路清晰,在月光下泛著淡粉色:

“你还觉得……是什么术法神通吗?!”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质问,还有一丝委屈。

陈阳被这声音震得心头一颤。

目光再一次死死锁住那层面纱。

山风还在吹,轻纱微微飘动,勾勒出下方若隱若现的轮廓。

一个荒唐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缓缓抬手。

指尖悬在轻纱边缘,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也能感觉到未央的视线,灼热而期待。

“怎么?你不信吗?”

未央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轻颤:

“你又在怀疑……我脸上又是什么法宝吗?”

陈阳的手指,终於落下。

触碰到她耳畔,微凉的金属耳鉤,还有耳廓温热的肌肤。

那温度真实得烫手。

他沉默著,指尖轻轻勾住系扣。

“啪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系扣鬆开的瞬间,恰有一阵更强的山风卷过崖顶……

轻纱如同挣脱束缚的蝶,从他指尖滑走,被风卷著,飘飘荡荡,向漆黑的山崖下坠去。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照亮了一张脸。

陈阳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彻底停滯。

时间仿佛被拉长。

所有风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褪去。

只剩下眼前这张脸。

乾净得不染尘埃,仿佛九天月华凝就。

眉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秀如峰,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下頜线条优美得如同最精妙的工笔勾勒。

可那双桃花眼,眼角带著淡淡的緋红,为这张不染尘埃的面容,染上了一抹明媚的色彩。

仿佛九天仙子坠入凡尘,偏又生了一双勾魂摄魄的眼。

未央甚至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

她问,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跳如狂奔的野马,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目光慌乱地从那张脸上移开,仓皇地扫过四周漆黑的荒山,又投向远方城池零星如豆的灯火。

“这荒山野岭的……”

他开口,声音乾涩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们两人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的好,寻一处城池落脚。”

说罢,他便是仓皇地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不敢再看。

未央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陈阳那一瞬间的失神。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觉得不对。

“不对呀,姓陈的……”

她快步追上,伸手想去拽他衣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什么感慨吗?”

她绕到陈阳身前,仰著脸,非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陈阳脚步不停,侧身从她身边绕过,声音压得低低的,竭力维持著平静:

“没什么。林师兄,走吧。”

这话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未央听在耳中,却莫名听出了一股失落。

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落。

她眨了眨眼,快走几步,再一次拦在他身前,这次乾脆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月光下。

未央仰起的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眼中闪著促狭的光:

“姓陈的……”

她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

“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陈阳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她,眼中是真切的茫然:

“什么特殊癖好?”

未央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学著男子模样,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用更低沉些的嗓音道:

“陈兄……”

她嘴角那抹戏謔的笑越来越明显:

“比起林师姐……你是不是更喜欢林师兄啊?”

说著,她还故意歪了歪头,做出平日里那副慵懒洒脱的姿態。

陈阳怔怔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绝美出尘的脸上,故意做出的男子神情。

一瞬间,陈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股混杂著羞恼的尷尬,轰然衝上头顶!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踩碎什么恼人的东西。

“嘿!等等我!等等我,陈兄!”

未央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笑意更深,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山风吹起她白色的衣裙,在身后飘飘荡荡,像一只追逐月光的蝶。

“等等我呀!等等我呀!”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

下山的路,陡峭难行。

碎石遍布,杂草丛生。

月光虽亮,却將崎嶇的山道照得明暗交错,更显险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摸索著往下走。

未央走了没几步,就忍不住抱怨,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路太陡了呀……怎么这么陡啊?”

前面陈阳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闻言,闷闷的声音传来,依旧带著未散的不快:

“还不是怪你?非要传送到一个山崖上。”

未央闻言,吐了吐舌头。

她小声辩解,语气里带著点討好:

“我还不是隨便找到一个传送点构筑的法阵……你可得庆幸吧,万一传送到一个大湖里,你假如不会泅水,到时候可就直接淹死了。”

陈阳小心地踩过一块鬆动的石头,闻言轻哼一声,那哼声里余怒未消:

“淹死还不是你害的。”

未央撇了撇嘴,没再接话,默默跟在后面。

只是陈阳脚程快,步子也稳。

她却不然,深一脚浅一脚,走得颇为吃力。

不一会儿,陈阳的身影就转过前面一个突出的山岩,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未央心里一急,连忙喊道:

“陈兄!陈兄!等等我啊!”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惊起几只夜鸟扑稜稜飞走。

陈阳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身影很快隱入山岩后的阴影里。

未央咬了咬唇,加快脚步想追……

“哎呀!”

脚下猛地一崴!

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腕传来,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碎石地上。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修为护体,这寻常的扭伤,竟疼得如此撕心裂肺。

她抬头看去。

前方山岩后,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嶙峋的石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陈兄!陈兄!”

她又喊了两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回答她的,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一遍遍重复著她的呼唤,越传越远,越传越轻,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他真的……走了?

未央怔怔地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脚腕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却比不上心里那股骤然涌上的委屈和恐慌。

夜风呜咽著吹过,捲起地面的枯叶沙沙作响。

远处山林深处,不知什么野兽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单薄的衣裙根本挡不住山夜的寒气,冷意一丝丝渗入骨髓。

“他真的……把我丟在这里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股难受劲儿没铺天盖地,却闷在胸口散不开,委屈一上来,鼻子发酸,眼前也跟著发花。

“这个姓陈的……就把我丟在这里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咬著唇,努力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可越是压抑,越是难受。

然而……

就在她垂下头,將脸埋进膝盖的瞬间。

一个轻悠悠,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几乎贴著她头顶响起:

“你怎么了?”

未央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月光下,陈阳不知何时去而復返,正微微俯身看著她。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月光映照下,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我心跳怎么又快了……”

未央心中暗道,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恼怒委屈的神情,撇过头去不看他:

“你不会看吗?”

说著,她故意动了动那只崴了的脚,立刻疼得齜牙咧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

“陈阳……你太过无情了。好歹我们也是同门一场……”

她话还没说完。

陈阳已经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月光將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陈阳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腕上,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有无奈的瞭然。

“算了算了。”

他伸出手,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认命般的妥协:

“你这下山不知道要走多久……上来吧。”

未央一愣,隨即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她几乎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脚受伤的人,一溜烟就蹭到了陈阳背上。

双手麻利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紧紧勾住了他的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陈阳被她这毫不客气的举动弄得身体一僵,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托著她的腿弯,稳稳站了起来。

刚走了两步。

背上的未央就哎呀一声,整个人晃了晃。

“陈阳!你托著我一点呀!”

她急切地喊道,手臂抱得更紧,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后背。

陈阳沉默著,手臂往回收了收,將她稳稳托住。

掌心传来她腿弯温热的肌肤触感,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韧的线条。

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

未央则舒服地嘆了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脸颊贴在他肩头,甚至满足地蹭了蹭。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碎石路上,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隨著步伐缓缓移动。

走著走著,未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你笑什么?”陈阳忍不住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未央没回答,只是继续笑,笑声里透著一种计谋得逞般的欢快。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快得像林间雀鸟:

“那陈兄……你给我说说你第二张惑神面的身份唄?”

陈阳脚步不停,沉默。

山风拂过林梢,沙沙作响。

等了一会儿,未央自觉没趣,轻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却没有多少恼怒,反而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好嘛好嘛,不想说就不说嘛……我依你,都依你。”

她把脸贴在陈阳肩头,感受著他行走时肩背规律的起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將脑袋凑过去,凑到了他耳边。

髮丝与髮丝相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中最隱秘的私语,带著蛊惑般的意味:

“好陈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

“知道什么?”

未央轻笑一声,那笑声如银铃轻撞,落在他耳中,带著撩人的痒:

“你是不是……很想要收拾我?”

陈阳浑身一僵,脚步都顿了顿:

“什么意思?”

未央却自顾自地继续,声音里带著回忆,也带著某种说不清的试探:

“我可记得呢……你当年把李师弟打废了之后,可是恶狠狠地看著我,恨不得把我拍死呢……是不是?”

陈阳默不作声。

可未央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背一瞬间的紧绷。

她眼中笑意更深,继续道,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敲在陈阳心上:

“后面……別人杨师兄都要去南天修行了,你又把別人杨师兄打成重伤。”

“虽然我帮了你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却又藏著狡黠:

“但我看你那一阵的眼神,怎么感觉还是有点恨恨的呢?”

她忽然朝陈阳耳边,极轻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著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

陈阳整个人颤了一下。

“就好像……”

未央的声音更轻了,带著一种近乎诱哄的语调:

“只差我一个了。”

“说啊……”

“是不是啊?”

……

陈阳心乱如鼓,方寸尽失。

当年那些,心底深埋的情绪骤然翻涌。

夜色寂然,唯有风声,脚步声交错。

许久,陈阳才哑声开口,带著几分坦然:

“是又如何?”

话音落下的剎那。

背上的未央,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我就知晓!”

她的声音拔高,带著恼怒。

“你肯定是觉得……我也欺辱了赵师妹!”

她说著,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用额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陈阳的后脑:

“姓陈的!那你现在好好看看吶!我怎么欺辱了?!”

她的手臂环得更紧,温热的身躯紧紧贴著他,声音里带著委屈,也带著理直气壮的质问:

“我是女子!赵师妹也是女子!”

“两个女子……怎么彼此欺辱呢?你说呀!”

“你要给我说清楚啊!”

陈阳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轰得头晕目眩。

“你问我……我又怎么知晓?”他有些狼狈地反驳,声音都弱了几分。

说完他才惊觉……

又被她绕进去了。

如同过往无数次交锋,只要和这位林师兄多说几句,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牵著鼻子走,陷入他的节奏。

当年炼气时便是如此,对方三言两语就能引动自己的情绪。

如今筑基,心性虽沉稳许多。

可一旦涉及旧事,涉及那些理不清的情感纠葛,他还是会方寸大乱。

即便此刻未央在背后,看不见那张能扰乱人心的脸……

但陈阳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月光下的惊鸿一瞥。

那张绝美出尘,张扬明媚的脸。

那双盛著月光,带著挑衅的桃花眼。

“心绪怎么这么烦躁……”

他心中暗恼,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语气又急又乱,口不择言:

“这种事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你前些时日在望月楼,与那些乐坊女子周旋,当我没看见吗?”

这话衝口而出,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说完,他便紧紧闭上嘴,不再言语,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更重。

未央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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