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陛下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龙灵说完这话,就再也没了动静。
她默默站起身,走到禪房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別过脸,只留给陈阳一个单薄的背影。
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再勉强陈阳的意思。
陈阳见她这样,终於鬆了口气。
他撑著床沿跌跌撞撞坐起身来。
龙麝香本就是妖王情慾催发出来的,如今龙灵没了兴致,那股甜腻的香气也隨之慢慢散去。
陈阳使劲喘了几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丹药吞下去,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才把体內那股四处乱窜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他睁开眼,看了看椅子上那个背对著自己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我先走一步。”
龙灵没有回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陈阳等了片刻,见她真的没反应,就快步走出了禪房。
到了院子里,清风迎面吹过来。
陈阳深深吸了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禪房,终究没再多说,快步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走在红尘寺的石板路上,脚步漫无目的。
他没有往广场那边去。
那座金佛还在那里,日日受香客跪拜。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是……未央的佛像!
那些跪拜,香火,虔诚的目光,全都是衝著未央去的,和他陈阳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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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和尚,林师兄,未央……陈阳喃喃念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红黄僧衣。
这件僧衣,以前应该是穿在未央身上的。
“这里就是她当年修行的地方吗?”
陈阳抬起头,望著远处巍峨的大雄宝殿。
未央当年就在红尘寺修行,敲木鱼诵经,被苏无烬逼著研读红尘大藏经。
香客嘴里念叨的有容大法师,也是未央在这儿留下的名號。
这一切都不属於他。
他不过是穿了未央的衣服,顶了未央的名头,被苏无烬错认成了另一个人。
苏无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老和尚是在世真佛,活了几千年,怎么会连人都认不出来。
不但给了他僧衣和法名,还送了林之宝库,甚至让他去研读红尘大藏经。
这一切就像是照著有容当年的修行路子,推著陈阳一步一步往下走。
是苏无烬真的老眼昏花了,还是这里面另有隱情?
陈阳思忖良久,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抬起头,遥遥望向东土的方向。
“未央这时候,不知道在做什么?”
隔著一整片无尽海,他又没修过红尘观,自然不可能知道天地宗的情况。
她是在丹房里炼丹。
还是像以前那样,白天待在天地宗,晚上就跑去上陵城的望月楼抚琴玩乐。
陈阳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僧衣也好,佛像也罢,都是她的……但那座宝库……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手!”陈阳心里打定了主意。
当初两人分赃的时候,未央拿了大头,那两壶月华月魄他只分到几滴,剩下的全被她捲走了。
这事陈阳一直记到现在,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这傢伙跟我比试丹道,还用西洲的定丹术坑了我不少灵石……这座宝库就当是补偿了。”
以前他想著欠苏緋桃的一亿灵石,只觉得是天大的数目。
可如今想来……
那一亿说到底只是上品灵石,换算成极品灵石也就一百万左右。
林之宝库里躺著五亿极品灵石,一开始陈阳还觉得数目太大,拿得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
未央坑了他这么多次,他收点钱怎么了?
“大不了以后再还给她就是了。”他心里嘀咕著,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借了別人的灵石,陈阳总记在心里,总觉得欠了人情。
可花未央的灵石,陈阳却觉得心安理得,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用了就用了,仿佛那林之宝库天生就有两个主人似的。
未央是第一个,他陈阳就是第二个。
轮流做主!
想到这里,陈阳心里还是压著一桩心事。
那桩心事,是欠苏緋桃的一亿灵石。
这笔灵石他欠了苏緋桃好些年,一直没机会还上。
按苏緋桃的说法,那是她从自己师尊那儿顺手拿的。
后来陈阳也见过秦秋霞几面,那位白露峰剑主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从来没提过灵石的事。
可陈阳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毕竟是秦剑主的东西,他和秦剑主又没什么交情……
“以前我辛辛苦苦炼丹,零零碎碎还了一些,可大头始终欠著。”陈阳默默盘算著。
秦秋霞就在师尊的楼船上。
等以后有机会离开红尘寺,见了面就把这一亿灵石亲手还回去,了却这桩心事。
把这些事在心里捋了一遍,陈阳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地方。
半圆形石拱就在眼前。
石拱內是一方小苑。
他怎么走到赫连卉这儿来了?
陈阳正站在门口发愣,里面却已经传来了赫连卉的声音:
“咦?楚道友,你今天来得这么早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陈阳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
“嗯,过来看看赫连道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著他,不知不觉就拐进了这条小路。
他望向赫连卉。
她今天依旧穿著那身大红嫁衣,红盖头垂在脸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端庄又嫻静。
陈阳迈步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红线,熟练地缠在两人指尖。
赫连洪依旧抱著古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著弦。
那琴声一如既往地刺耳难听。
可陈阳今天却觉得,这琴声再吵,也比不上自己刚才乱糟糟的心绪。
两个人仿佛有某种默契,谁也没有说话。
血气顺著那根细细的丝线,渡进赫连卉体內。
陈阳能感觉到,中丹田里,天香摩罗正有条不紊地运转。
这东西当年被锦安种下后,早就没了活性。
可现在,在血气的牵引下,它好像又有了动静。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復甦,不过是血液流动带来的错觉而已。
它就悬在中丹田,离心臟很近,像是长在了心脉上。
当年刚种下的时候,陈阳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后来他才明白,正是这天香摩罗,给他铺出了另一条路。
当初他就是靠著天香摩罗,实力才突飞猛进,在一次次死局里活了下来。
而如今……
同样是这天香摩罗,却能救赫连卉的命,弥补她血气亏损的道基缺陷。
明明是同一件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便有了截然不同的用处。
能杀人,也能救人。
就像一株花,长在向阳的山坡上就开得绚烂,长在阴暗的角落里,就只能苟延残喘。
陈阳心里生出几分感慨,莫名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
龙灵,未央,苏无烬……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乱转。
陈阳低垂著头,神情恍惚。
“楚道友怎么了?”赫连卉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陈阳抬头看向赫连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对方透过红线,察觉到了他心里起伏的情绪。
毕竟这血契牵丝不只是渡血气,连双方的情绪波动都能感知到,这一点陈阳早就领教过了。
陈阳笑了笑说:“没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儘量显得轻鬆隨意。
赫连卉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楚道友,莫不是又在想苏道友了?”
陈阳神色一怔。
緋桃……
他这些天,確实也在想她。
前几天他想借十四难的红尘观望她一眼,结果不知怎么找错了人。
如今十四难被苏无烬带走……
红尘观就更借不到了。
“苏緋桃应该还在一叶岛上,有游大师照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陈阳如此猜想。
可她到底醒了没有,在岛上过得好不好。
这些陈阳又一概不知。
念及此处,他嘆了口气。
“楚道友怎么了,怎么唉声嘆气的?”赫连卉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緋桃。”陈阳如实说。
“对不起?为什么呀?”赫连卉好奇起来。
陈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隨口说漏了嘴,刚才太放鬆,没注意分寸。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赫连卉等了一会儿,又笑著问:“楚道友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话本是隨口一问,带著玩笑的意味。
毕竟在她看来,陈阳对苏緋桃那么上心,就算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大概也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可这话一出口,却把陈阳给问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杨素端著茶杯笑盈盈的模样,两人那些日夜的缠绵,陈阳都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在一叶岛的时候,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撩拨他的心绪,让他身不由己地沉溺了进去。
那时候他以为是杨素的龙麝香,是岛上的环境,才让自己失了分寸。
可如今来了红尘寺,离一叶岛远了,他本以为自己能静下心来。
可龙灵的龙麝香一裹上来,他的身体就像被点燃了似的。
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深吸了口气,体內还残留著龙麝香的余温。
这些事凑到一起,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面对赫连卉的问话,他竟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赫连卉本是隨口一说,却没想到陈阳一直默不作声。
这沉默让赫连卉有些意外。
她隱约猜到了些什么,又试探著问:“莫不是楚道友在一叶岛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阳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他说完之后匆匆將目光移向了別处。
赫连卉察觉到他的窘迫,也没再多问,只是低著头,像是在悄悄想著什么。
二人保持沉默。
院子里便只剩下赫连洪拨弄琴弦的嘈杂声响。
过了一会儿,陈阳想起一件要紧事,侧头看向赫连洪问:“对了,洪前辈,你这几天见过苏教主吗?”
赫连洪將手指从琴弦上移开,摇了摇头:
“没见过,这好几天都没见著他了。”
陈阳闻言,神色复杂。
自从那天苏无烬和十四难在大雄宝殿交手之后,苏无烬就再也没露过面。
二人一同销声匿跡。
是离开了红尘寺,还是待在寺里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陈阳也弄不清楚。
他问过寺里的香客,一个个都摇头说不知道。
问阿蛮,那狼妖也是一脸茫然。
至於寺里的僧人,倒是天天能见到,可嘴巴比石头还紧,怎么问都不肯开口。
陈阳本想著赫连洪好歹是个元婴修士,说不定能察觉到什么动静。
可赫连洪也是一无所知。
“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灵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苏教主动起手了?”赫连洪挠著光溜溜的脑门,满脸不解。
陈阳默不作声。
他想起十四难离开前说的……
去反了苏无烬。
还有对方那头散下来的青丝。
之前他便隱约觉得,灵童有种熟悉感。
当年在地狱道见过的祖师业力化身,曾经提过自身道基极为特殊。
莫非这十四难,也是那道基演化出的一道化身?
可为什么长得这么小,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陈阳思索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
他又试著问了赫连洪几句,可赫连洪也只是摇头。
他对这灵童的了解,並不比自己多。
陈阳只能轻嘆一声,先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他话锋一转,又隨口问道:
“洪前辈,你和赫连道友,还要在红尘寺待多久?”
这些日子他早就发现,赫连洪似乎並没有急著要走的意思。
这位洪前辈嘴上总说外面凶险,每天就安安稳稳住在寺里,弹琴养伤,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閒。
赫连洪闻言,朗声大笑:
“待多久嘛……你看我头髮都长出来一点了,伤势最近养得也不错,应该还得待些日子。”
“本来是打算就此离开,但外面实在太过凶险……”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铜铃大眼往赫连卉那边瞟了一眼。
“外面有多凶险?”陈阳问。
赫连洪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山周围还好,我打听了,一出山就麻烦了,远处还有妖王出没,都得绕著走。”
“如果要走,格外小心一些,应当没问题。”
“但是现在还不能离去呀。”
“怎么不能走?”陈阳追问。
赫连洪往赫连卉那边努了努嘴,眼里满是无奈:
“还不是得留在这儿,让你给小卉渡血气,不然我早就带她走了。”
陈阳闻言看了赫连卉一眼,也確实,这血气亏损的毛病,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好。
想必是顽疾。
陈阳也想过回去研究些丹药,可想来也棘手,毕竟连山鬼大宗师赫连山,都治不好这个病。
过了会儿,赫连洪又顺著话头问:“到时候,你小子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这话,显然是赫连洪为自家孙女打算。
陈阳闻言犹豫了一下,先是轻轻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也说不清楚。
现在苏无烬虽然没露面,可他要是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陈阳隱约有种感觉,只要他踏出红尘寺山门一步,苏无烬就会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
赫连洪见他摇头,就猜道:
“哎呀,我明白了,你小子现在在红尘寺当大法师当得舒服,莫不是不想回东土了?”
他说这话嗓门不小,明显是故意说给旁边人听的。
一旁的赫连卉果然被这话牵动了,转过头来,红盖头朝著陈阳的方向侧了侧:
“怎么,楚道友,你真有这种想法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赫连洪抢在陈阳前头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揶揄:
“我可知道,大雄宝殿外面还有他的佛像呢,天天无数人跪拜。楚宴还给香客发丹药,我看啊……八成是迷上这红尘寺了,不想走了。”
陈阳闻言,哑然失笑,不过还未反驳……
赫连卉先一步辩解了起来:
“三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红尘寺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寺里戒律又严,楚道友怎么会迷恋,他做这些事,分明是有一颗仁爱之心!”
陈阳在一旁听著,应和著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那些义诊施药,不过是顺手为之,哪里谈得上什么仁爱。
赫连洪被自家孙女这么一懟,也不恼怒,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那这小子,到底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啊。”
他看似关心陈阳,从头到尾在意的其实是陈阳的血气。
陈阳將这一幕收在眼里,也不点破,顺著话头说:
“再过些日子吧,等赫连道友的血气衰败之症再好些,我去跟苏教主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放人。”
“到时候……”陈阳顿了顿。
“一起走,我也能照看著赫连道友。”
赫连卉应了一声,感激道:
“那就……有劳楚道友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谈不上有劳,赫连道友说笑了。”陈阳笑了笑,催动天香摩罗,继续渡著血气。
……
接下来的几天,陈阳的日常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在这些之外,他又多了一件事……寻找苏无烬!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有容的真实身份,只想找到苏无烬,把这一切前因后果说个清楚。
看看那老和尚是什么態度。
能不能放人……
可任凭陈阳把红尘寺翻了个底朝天,也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万一苏无烬是想让我接替未央的位置,在红尘寺修行,那该怎么办?”陈阳在心里嘀咕著,隱隱警惕起来。
如果真是这个目的,那他恐怕此生都很难离开这红尘寺了。
另外。
就算苏无烬不在,他每天还是照常去书海读经书。
又看了几百册经文,却始终抓不住那天面对龙麝香时,一闪而过的那点感觉。
那时候他沉入心底,仿佛看到了自己心脉上,那一点微小的慾火。
可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他再想追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摸不到了。
这一日。
研读完经书之后。
陈阳走出茅草屋,站在那条通往山体深处的小路上。
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
往上走是红尘寺,往下走却是一片幽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用神识探过,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禁制,封死了往下的路。
“红尘寺我都走遍了,如果苏无烬和十四难没离开,还在寺里,那他们唯一可能待的地方,就是这山体更深处。”
陈阳暗自琢磨著,又顺著那条小路往下走去。
走了大概几百步,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禁制屏障。
那屏障几乎透明,却泛著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將前方的路彻底封死。
陈阳站在屏障前,只觉得一股灼热气浪迎面扑来。
热风猛烈。
就算隔著禁制,也逼得他不得不催动灵气护在身前,才能勉强站稳。
他之前就注意到,红尘寺大多数时候山风都凉丝丝的,可偶尔会涌上一股滚烫的气流。
起初他以为是地势缘故,山顶太阳太烈。
后来又猜,会不会是入夏了天气热。
直到被带来研读佛经,陈阳才发觉,这热浪是从山体內部涌上来的。
不定期地往上冲,一股股窜进红尘寺,化作阵阵热风。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总不会是座火山吧?”陈阳轻声嘀咕。
他以前在天地宗做丹房弟子,常常外出采灵药,见过不少山势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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